消息傳來后,全軍皆驚。他們本想趁著北軍沒有恢復元氣,一舉將其擊破,然后乘勝攻入河北,可隨著東軍加入戰場后,戰場的形勢便截然不同了,原定的策略還能成功嗎
司馬乂召集百官公卿,再次議論此事,司馬越說:“原本是想著追殺中了箭的老虎,結果南面又來了一頭豹子,這恐怕不是我們能取勝的,還是見好就收,想辦法傳信鄴城,與成都王約和吧。”
這一次,主和派的氣焰徹底壓倒了主戰派。畢竟邙山大戰的損失確實不小,在現在的情況下再來一次,敵軍恐怕不會再給正面會戰的機會,想要硬攻營壘取勝,傷亡就更大了。如果去打大敗了的北軍,獲勝確實有一定機會,但有了東軍為援后,那就全然是另一回事了。
可話又說回來了,有了范陽王的援軍,陸機怎么可能善罷甘休呢此時也不是想主和就能主和的,司馬乂最終沒有做出定論,而是說:“先聯系劉仲彥(劉喬),弄清楚其中的原委,再做決策吧。”
劉羨私下里與幕僚議論此事,卻認為此事不足為懼,諸葛延蠻不在乎地道:“人多有什么用兩邊都是不敢拼命的人,還分開立營,不能配合,說是什么虎豹,實際上,不過摟草打兔子,先打其中一個,另一個敢來救嗎”
李盛也同意這個看法,他道:“軍合力不齊,躊躕而雁行,當年袁紹曹操率關東聯軍圍攻董卓,就是這樣失敗。我軍想勝不難,只要打痛東軍,他們自然就會知難而退了。”
但他同時點出關鍵道:“但眼下的問題是,我軍兵力確實有所不足,要想將兩軍擊敗,這綽綽有余。但想要乘勝追擊,殺入河北,就有些力不能及了。”
這確實是一個大難題,每一次作戰,都會導致洛陽禁軍的兵力損耗。而禁軍的補充和恢復,卻并非一件易事。禁軍士卒都是京畿良家子,接受著天下最嚴苛的訓練,裝備天下最精銳的甲仗,方才有天下無雙的戰力,不是隨便征來的民夫能夠比擬的。
眼下禁軍的人力捉襟見肘,若破營時損耗過大,費時過多,到最后無力渡河逐北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
因此,劉羨必須要拿出一個速戰速決,又不至于太損耗兵力的作戰方案。如若不然,還不如固守成皋,坐等敵方內訌,反過來先去應對弘農的張方大軍為好。
好在人生不總是糟糕的壞事,再倒霉的人,只要活得久,偶爾也會收到一些好消息。
在東軍北上滎陽的第三日,也就是十月己亥,留在洛陽負責后勤的陸云傳來一則訊息:自河內郡來了一支萬人規模的騎軍,他們打著征西軍司的白虎幡旗,卻自稱是勤王義軍。
而這支軍隊的統帥,不是他人,正是當年參與平定齊萬年之亂的關西宿將,西平太守索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