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面的北軍騎兵想要勒馬躲避,可一切已經來得太晚,后面的騎兵仍在不停地涌來,他們看不見前面的情形,只顧向前進,甚至用槊桿擊打前面的馬匹。馬擠撞在了一起,使得最前面的騎兵毫無迴旋的余地,避無可避。
有人一聲令下,禁軍弩手們扣動扳手,上千支穿甲箭暴射而出,巨大的衝擊力,仿佛冰雹般將前面的北軍騎士打落。幾乎一瞬之間,便有上百名甲騎仰倒在地,人和馬尸體倒栽過來,頓時便將騎軍的攻勢給中斷了。
這發展實在出乎孟超等人的預料,但天子就在眼前,他們怎會就這樣放棄於是一些勇敢的北軍騎士,他們不顧眼前堆著同袍的尸體,也不顧身上的箭頭,依靠著長久鍛煉的騎術,猛地催動戰馬,向前騰空躍起廝殺。在張楷的帶領下,他們不斷策馬跳躍著沖向前,起起落落,仿佛魚兒突然躍出水面,再機靈地鉆入水中似的。有極少數人能夠跳躍到晉軍陣中,引起一片譁然。
可惜,這點混亂並不足以動搖禁軍的軍陣,弩機的射擊頻率極慢,但現在有四千架弩機在各種方向對準他們,只要一有機會,就會有破甲箭飆射過來,令他們草草死去,空懷著一腔壯志,許多人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。
孟超在后面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騎兵被弩機的埋伏射倒,才發現自己完全鉆進了一個圈套。這咫尺之遙,實際上根本不可能接近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,只能茫然地看著部下們一個個送死,而沒有下一步的命令。
等到張楷勉力殺入禁軍陣中,也被弩箭射成了刺蝟后,孟超所部再也無法支撐。在沒有主將命令的情況下,紛紛撥馬回撤。可為時已晚,不過幾刻鐘時間,他們就在皇輿前丟下了上千具騎士尸體,來時有多躊躇滿志,去時就有多狼狽不堪,到了眼下,連最基本的陣型都無法維持了。人們相互裹挾,慌不擇路地往山下逃去,一度出現了同袍之間擠攘在山路上,互不相讓的窘境。
而反觀司馬乂,他見敵軍潰不成兵,心中大喜:這是乘勝追擊的良機,他當然不會放過。於是令陳眕率部前去收俘這些潰兵,儘可能擴大戰果。
但一切發生得太快,在下達這個命令后,戰場上出現了兩個出乎他意料的變數:
一是在沒有得到他命令的情況下,司馬越所部將士,竟私自隨陳眕所部下山,一同去包抄追逐潰兵;
二是在本陣的西北面方向,漸漸升騰起一股煙塵,這並不是步卒所能生成的煙塵,根據腳下大地顫抖的頻率,似乎又是一支騎軍。而他們所指的方向堅定不移,依舊是皇輿所在。
來者正是陸機自平州請來的鮮卑突騎喬智明所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