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陸機自然也明白劉羨的意圖,他當即反駁道:“那就請松滋公回稟天子,長沙王執政不公,已惹得天怒人怨,四方起兵,我等興兵前來,並非是為了一己私慾,而是為了社稷存亡。若長沙王此時歸降,我們仍然會留他一條性命,諸公自然也可得平安,不需要再經此一戰。”
“否則,我大軍百萬鐵馬金戈,一朝發動,摧敵齏粉,易如反掌,望諸公好好思量吧!”
說罷,兩軍將士皆鴉雀無聲,兩人相互對視后,劉羨握住劍柄,徐徐道:“看來,我們只能戰場上分勝負了。”
陸機微微頷首,長嘆道:“世間萬事,無不如此。”
只有鮮血能洗清仇恨,只有死亡能終結痛楚。兩人上前交流后,僅僅是說了這么一會兒話,就各自轉身撥馬離開了。
再見之前,他們都自覺胸中有千言萬語,但再見以后,兩人到底什么都沒有說。因為他們都意識到,說什么都晚了,沒有意義。
於是劉羨率眾返回到皇帝與皇后的車輿前,對司馬乂說道:“殿下,我已經看清敵軍陣型,可以進攻了。”
“向何處進攻合適”司馬乂問道。
“陸機將兩翼張開,以中軍為埋伏,是要逼我們去先打他的兩翼。”
“那我們先攻哪一翼”
“攻中軍!”
劉羨手指東方的北軍,正見一輪旭日冉冉升起,光照萬物,他徐徐道:“北軍這些兵卒,別看人多勢眾,可他們中還沒有一人,見過真正的戰場,也更不知曉,什么是真正的強兵。”
“真正的戰場上,那些真正的勇士,是有神靈護體的,這些戰法超過了無知者的想像。”
“今日他們會見識到的。”
很快,黃色的旗幟隨風揮動,禁軍進軍的鼓聲,也似雷鳴般敲響。隨后,鐵甲發出破空的脆響,紛紛匯入鼓聲的海洋。那是數千名騎兵高舉長槊,奮力策馬向東奔襲。
千騎涌動間,如同山脈崩裂,馬蹄翻飛中,更震撼草木人心,仿佛傳聞中將要毀天滅地的末世大戰,就此來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