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書監、侍中、安昌公潘尼;
尚書令、侍中、關內侯樂廣;
左衛將軍、散騎常侍、大鴻臚、侍中、駙馬都尉王敦;
后將軍、散騎常侍、駙馬都尉、襄陽侯王粹;
太子左衛率、散騎常侍、新沓伯山該;
太子右衛率、散騎常侍、同樂伯陳眕;
中壘將軍、散騎常侍、弋陽子嵇紹;
太子詹事、散騎常侍、都梁子滿奮……
這些人名確實如雷貫耳,大部分的朝中宗親都加入進來了。里面既有東海王司馬越這般的內朝宗王,也有高密王司馬略這種即將外放荊州的實權藩王,甚至還有吳王司馬晏這般眼睛不能視物的掛名宗王。朝中的三公九卿,算是盡數入軍,就為了壯大聲勢。
但除了劉羨等少量實權派外,軍中真正能夠真正作戰的,還得看諸王府的幕僚以及禁軍軍官,這里面很多人雖然官位不高,但已然成名,或能力出眾,其中有:
河南尹周馥、驃騎參軍祖逖、驃騎從事茍晞、驃騎長史顧榮、高密王參軍繆播、司隸從事劉琨、司空主簿劉輿、司空參軍閻鼎、城門校尉王瑚、羽林監令狐盛、殿中校尉苗愿、中郎將楊瑁、折衝將軍曹武、游擊將軍王堪、騎都尉宋洪、殿中將軍上官巳、左將軍長史王導、中護軍祖納、太子前衛率繆胤、射聲校尉朱誕、由基司馬楊篇……
了差不多一日時間,所有人都聚齊在洛陽城北的宣武場。不只是將士出征,而是天子與皇后共同出行,御駕親征,連同所有的王公大臣隨行。這種場面,別說是三國以來無人見過,就是上溯至兩漢,恐怕也無人見過。
當時司馬乂已經下令,停止在洛陽城內挖掘塹壕,於是有空的人們都前來圍觀。
禁軍軍官們正在場內唱簿點名,黑壓壓的軍士站滿了宣武場中的空地,人頭好似螞蟻般數不勝數。深秋時節,樹林的樹葉都落光了,天空也因此顯得晦暗,冷風從光禿禿的樹杈中穿過,讓人渾身發麻。無論是圍觀的路人還是被點兵的將士,此時都產生一種錯覺,好像死神正在寂靜中悄悄凝視著他們,於是他們便保持著沉默,在心中向各種神靈祈禱,希望能夠在接下來的大戰中逃過一劫。
作為事實元帥的劉羨頭戴風帽,在從騎的簇擁中不斷穿行於軍中各部,以此檢閱各部的軍容。檢閱到襄陽王司馬范所部時,襄陽王對劉羨持晚輩禮,然后拍著胸脯保證道:“劉府君,這次大戰,我絕不會給您和大人丟臉的。”
司馬范之所以這么說,是因為他是楚王司馬瑋的長子,今年剛剛元服,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。他尚不知道廝殺的可怕,還在為死去父親的臉面考慮,想藉此戰洗刷恥辱。聽到這句話,劉羨很是感慨,他想說些鼓勵的話,又覺得有些空洞,思來想去,最后錘了下司馬范的胸口,說道:“要活著回來。”
這么說的時候,劉羨眼光向場外一瞥,可見柵欄之外,一片人海茫茫,無數甲士的家小父老都簇擁在外,翹首期盼著勝利。
此情此景,令劉羨忽然記起一件事:阿蘿不久前傳信說,她要拉著父輩們一起前來送行。不知他們現在何處呢於是他來迴環顧墻外,結果眼神還未尋到,那些圍觀的百姓們已經認出了他。繼而有人高聲歡呼,眾人紛紛響應,無窮的聲浪頓如濤聲迭起,將宣武場包圍淹沒。
無論在什么樣的困境中,只要人還活著,還能思考,胸膛的鮮血還在流淌,還沒有斷去那最后一口氣,人就會相信希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