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溜出宮后,將幡旗獻給司馬冏。司馬冏大喜,立馬將幡旗送到路秀那邊,令他打此旗進攻武庫。
劉暾奪取武庫,手下有千余人,但其中多是自西市招攬的游俠,僅有百余人是自己的嫡系。等路秀打出騶虞幡,聲稱長沙王矯詔,天子已回到大司馬府時。這些游俠不知道宮中的情形,見到騶虞幡,氣為之奪,明明還能固守,甚至還占據優勢,戰意卻跌至谷底。
此時路秀放開武庫后門,故意讓出一條讓他們逃生的通道。游俠們果然不愿再戰,丟下甲仗就往門外逃,裹挾得劉暾嫡系也無力固守,只能緊跟著往回退。就這樣,路秀兵不血刃,順利收復了武庫。
在占領回武庫后,路秀馬不停蹄,直接征用了周遭的牛車,將得到的弩機弩箭成堆成捆地運往董艾處。董艾見到后援到來,可謂大喜,當即令屬下們來領取箭矢,并對他們吩咐道:
“讓你們上前廝殺,你們或許少了些膽氣,讓你們隔空對射,總不至于也沒有氣力吧!現在大司馬收回了武庫,你們給我放心大膽地射!一箭射不穿,就給我射十箭!我就不信,他們現在還能還手!”
白日里的戰斗失利,讓董艾咬牙切齒。他回想起此前在陽翟失利的景象。前年勤王討逆,坐擁四十萬大軍,竟然征戰失利,教所有征東軍司舊部都深以為恥。這次若再敗,就真是顏面無存了。于是董艾在千秋門前立起數十面大鼓,并親自擂鼓助威,對眾大喝道:“殺!殺!”
此時已是半夜亥時,在下了一整日的暴雪后,夜空也稍作晴朗,時濃時薄的陰云之后,能隱約看見半輪殘月。在宮殿中堅守的軍隊們,見齊軍消停了小半個時辰,還以為對方今夜不會再做進攻,心中有些懈怠。不料寂靜中忽而鼓聲隆隆,霎時炸響整個洛陽上空。
齊軍將士再次如潮水般涌入宮內。這次,面對馳道中的宮衛,他們已不再近身肉搏,而是抵達箭程后,開始無所顧忌的放箭。這箭雨真是鋪天蓋地,如同不期而至的暴雨,毫無征兆地飛了過來。
在場的宮衛們都戴有精甲與鐵胄,經戰場檢驗,即使有兩支箭射中同一個部位,都不一定能達到破甲的效果。可對面射來的箭雨實在太多太猛太密,幾乎已經達到了反常識的地步。有不少人剛剛抬起頭,想從箭矢中觀察躲避的空間,結果當場就被箭雨射中了眼睛,繼而捂著血淚在地上哀嚎。
在箭矢如此充實的情況下,進攻的齊軍幾乎已經不在乎什么戰術和紀律了。就是搭上弓,直接對著對面射箭,也不管自己有沒有射中,然后就低頭彎腰,繼續從背上沉甸甸的箭囊中取箭,然后再起身往前方射過去。
在這種情況下,根本無所謂第一波箭,第二波箭。空中的箭矢似乎就沒有停下來過,許多箭甚至在空中相互撞擊,落在地上,好似幾個呼吸之間,馳道上忽然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。
宮衛們就像是暴雨中的枯枝落葉,噼噼啪啪地被逐一打落。密集的箭矢合攏在一塊,打穿了甲士的盔甲,打飛了擋箭的胳膊,打斷了跌倒者的四肢,前面的人頂不住要后退,更會被穿甲箭射穿人體,與后面的同袍釘死在一塊。
哪怕劉羨并沒有身處最前線,而在宋洪部后衛的位置,也遭受到了齊軍箭雨的密射,只不過一刻鐘,他身上的甲胄就被射中了七八支。護衛他的郭默體型高大,中箭更多,把插在厚甲上的箭頭拔出來,竟然有二十多支,滿滿的兩只手都握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