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乂對他們的提議都極為欣賞,但隱隱間,總覺得少了什么。他徘徊兩步,掃視周遭,這才發現,一開始提議拉攏的劉暾,竟一直沉默不語,低頭似若有所思,便問道:“朱虛公,你有什么話要說。”
劉暾道:“殿下,臣以為,只要拉攏一個人,這次的大事,就十拿九穩了。”
司馬乂皺著眉頭沉思片刻,并沒有得到答案,繼而問道:“朱虛公說的是誰?”
“王衍,王夷甫!”
在場眾人皆恍然,這確是個非常重要的人選。王衍當了近二十年士族領袖,又做了好些年中領軍、尚書令,可謂是門生遍天下,在禁軍、朝堂中皆有極高的號召力。當年后黨、趙王黨都之所以能把持朝局,都是靠了他的支持。也正因為如此,當司馬冏發現他可能涉及謀反時,僅是將他免官在家,派人暗中監視,也不敢有更多的迫害。
若是能得到王衍的襄助,確實能使勝算大增。畢竟這一年中,河間王在洛陽煽風點火,其中肯定有王衍做的手腳,這足以說明他能量之大。
劉羨贊同他的想法,道:“朱虛公說得不錯,可問題在于,王衍如今為齊王所監視,我們怎么與他溝通聯絡呢?”
“王夷甫必然有自己的門路,否則他如何與河間王聯絡?”劉暾笑道:“我們只需要想辦法見他一面,一面便好,只要這一面能敲定他加入,后面的事情,他自能自己解決。”
“那么,該怎么見面?”司馬乂急切地問。
劉暾嘆息道:“我方才不言,就是在沉思此事。”
眾人聞言,不禁有些失望。這就好像一個人身處冰天雪地,寒冷無比,結果忽然看見了熊熊燃燒的火光,儼然有了希望。可想要繼續向前時,卻發現自己與篝火間隔了一道透明的冰墻,這失望的滋味真是可想而知。
劉羨在陰影中緩緩踱步,回想過往的經歷,忽然道:“或許可以找個理由,辦個大宴會,不管是大司馬府的,還是別的什么府的,只要是京中有名的官員,統統可以邀請過來。如此掩人耳目,殿下可趁機與王夷甫聯絡。同時,我們也可以找剛剛商議的人選談話。”
聽到這句話,司馬乂眼前一亮,追問道:“什么理由?”
“娶、嫁、喪、葬,不外如是。”
劉羨的本意,是讓在座的幾位同僚中,誰的子女中有適合婚嫁的,可以在這個時候推出來定親,做個幌子,以后再毀約不遲。不料司馬乂大喜道:
“府君,這不是正好嗎!我家二郎今年四歲,比貴府千金大十四個月,正好可以定親!趁此良機,我們就把這門親事定下來,如何?”
司馬乂的二郎,名叫司馬鮮,小字休奴。早在劉羨去常山國時,司馬乂得知曹尚柔懷孕,便起了和劉羨聯姻的意思,這兩年,頻頻讓王妃做說客,想定下這門親事。可尚柔一直以孩子年紀太小為理由,將其推脫了。劉羨此時提及婚嫁的話題,司馬乂立刻便想起了這門親事。
劉羨聞言,自是一愣。他與妻子是一個看法,也覺得女兒這個年紀定親太早,不妨再過些年,性格初定后,再找合適的良配不遲。沒想到,司馬乂竟在此時重提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