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是“官僚與上班族的圣地”,空氣中充滿了烤串的焦香和人們壓抑了一天的牢騷。
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抱怨工作、上司和微薄的薪水。
居酒屋里,氣氛異常壓抑。
田中健太和他在財務省、經產省的朋友們默默地喝著酒。
“我們真的就只能這樣嗎”在經產省的朋友喃喃自語。
在防衛省聯合參謀本部工作的那位同期,喝下了一大杯啤酒,臉上泛起了苦澀的紅暈。
“還能怎么樣”他低聲說,“昨天的兵棋推演,我們通宵做了十七遍。
每一次,只要我們派出羽黑號或者f-15j進行干預,結局都是一樣的:被對方的東風在幾分鐘內清除。
我們的不作為,不是政治上的懦弱,而是軍事推演后,唯一能避免全軍覆沒的、冰冷的數學結論。”
“所以,”在財務省的朋友總結道,“我們現在等於是公開向全世界承認了,哪怕在我們的地盤,我們也沒有任何軍事上的勝算”
沒有人回答。
但這沉默,本身就是答案。
田中最后說道:“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實嗎這次不過是再一次驗證罷了。
令和年代的軍隊早就被閹割殆盡,我們過去是沒有實力,現在是沒有勇氣,我想不用等多久,少子化問題就會讓東京沉沒,等到那個時候,我們會沒有男性。”
深夜回家的電車上,田中健太靠在搖晃的電車窗邊,看著窗外流逝的、屬於東京的萬家燈火。
他想起了自己大學畢業時,懷抱著為國奉獻的理想,考入總務省的那個下午。
那時的他,堅信自己是這個國家精密儀器上的一顆齒輪,只要盡忠職守,就能讓這臺儀器平穩運轉,國泰民安。
而現在,他明白了。
當儀器本身的設計圖紙已經過時,當外部的工程師隨時可以拔掉電源,當隔壁的另一臺新儀器發出了更強勁的轟鳴時,你這顆小小的齒輪,無論轉得多么努力,多么精準,都毫無意義。
他和他霞關的幾十萬同僚們,這些被譽為霓虹最強大腦的官僚精英,其存在的意義,已經不再是設計未來,而是變成了維護現狀。
他們不再是設計師,而是裱糊匠。
被擊沉一艘軍艦,會帶來悲傷和憤怒,會激發復仇的決心和同仇敵愾的意志。
而昨天發生的,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。
那是一種無聲的、技術性的、讓你心服口服的繳械,是實力的炫耀,是意志的碾壓。
對手沒有動你一根手指,只是在你面前,展示了一下他手中那把名為科技代差的利刃。
然后,你就明白了,你所有引以為傲的刀劍,都已經成了博物館里的古董。
你甚至連悲憤的資格都沒有,只剩下一種被時代徹底拋棄的、深不見底的無力感。
他意識到,自己和整個官僚體系,現在要做的,或許是一件更悲哀的事。
他們不再需要去掩蓋一場慘烈的失敗,而是要去粉飾一個國家精神上的、緩慢的、無可挽回的衰老,就像他在居酒屋里所說的那樣,我們早晚有一天自我閹割到沒有新的男性新生兒出生。
他閉上眼,感覺無比疲憊。
明天,又是需要重復無數遍謊言的一天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