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淡在送別黎明和林子陽之后,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到臥室休息。他靜靜地站在門邊,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他傾聽著黎明和林子陽漸行漸遠的腳步聲,那聲音在樓道里回蕩,最終被屋外的熱風所吞噬。
屋內一片昏暗,只有窗邊的那盞小燈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。燈絲在黑暗中微微顫抖著,宛如一口即將熄滅卻仍在頑強掙扎的呼吸。
李淡緩緩地轉過身,踱步走向陽臺。他的腳步顯得有些沉重,似乎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。
當他走到陽臺時,他再次蹲下身子,目光落在了那一堆被放置在角落里的袋子上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輕輕撥開其中一個袋子的封口。袋子里裝的是他之前種下的土豆,此刻,一股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當然這氣息并非是腐爛的味道,而是一種潮濕的、充滿生機的氣息。
李淡定睛一看,發現土豆的莖葉已經微微探出了袋子。那嫩綠的顏色中,還泛著淡淡的紫紅,仿佛是在試探這個世界是否真的發生了變化。
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,輕柔地撫摸著那嫩綠的葉片,感受著它們的柔軟。
“活下來了。”他低聲呢喃道,聲音輕得如同羽毛飄落。這句話既是對這些作物說的,也是對他自己說的。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里,能夠看到生命的頑強與不屈,讓他感到一絲安慰。
即使身上擁有空間,李淡依然始終如一地堅持著種植或收集資源。這其中的原因有兩個:
第一個原因是,李淡深知現在也在在不斷發展,他必須與時俱進,不能僅僅依賴空間這一特殊能力;第二個原因是,他內心深處始終存在一種恐懼,擔心有朝一日空間突然消失,到那時如果沒有足夠的存貨,他將陷入困境。
于是,李淡開始小心翼翼地逐一解開袋子的扎口,讓每一株植物都能夠盡情地沐浴在夜晚的空氣中。
當他輕輕解開袋子時,熱風如同一雙溫柔的手,輕輕地拂過葉片,帶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,仿佛這些植物正在低聲細語,共同慶祝著這遲來的自由。
李淡的動作輕柔而緩慢,宛如一位細心的父親,正在為沉睡中的孩子脫去那厚重的棉被。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對這些植物的呵護與關愛。
終于,當他解開最后一個袋子時,他緩緩直起腰來,仰起頭,凝視著那片暗紅的天幕。
不知為何,那原本暗紅的天幕似乎變得稍微淡了一些,而在其邊緣處,隱隱約約透出了深紫色的底色,宛如燒盡的炭灰下,終于顯露出了夜晚的真正本質。
夜幕降臨,黑暗如墨,李淡站在窗前,凝視著窗外的世界,心中喃喃自語:“天黑了,還好,不是永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