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林澤打完電話,高升平憂心忡忡點上一根煙。
俗話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,到了他這個位置,再往上幾乎沒什么指望了,現在是不求有功,但求無過。
可人不去找麻煩,麻煩卻要找上門來呀!
抽完一根煙,把杯子里剩下的一點茶干了,老高換上制服,使勁收了收肚子,把腰帶又緊了緊,終于顯得稍微有一絲干練的感覺了。
掛上槍,一搖三晃的下樓。
只是做完這些,他就感覺有點氣喘吁吁,以前當署長的時候他偶爾還帶隊出去,現在當了廳長,他的戰場只有辦公桌、飯桌、茶桌和床,腰圍增加的速度就是他運動能力下降的速度。
點齊了廳里最精銳的人馬,一行人直奔慶豐樓而去。
在這之前,他不是沒考慮過讓偵緝隊也出動,但想了半天,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——現在偵緝隊是林澤的地盤了,在剛才的電話里,林澤并沒有想要摻和進來的意思。
慶豐樓的老東家身體不好,能出面的只有掌柜的跟那個少東家。
一看來的不是日本兵,少東家很明顯松了一口氣,定了定神上前道:“我是齋藤幸太,不知道是哪位長官當面?”
高升平皺皺眉頭,日本人?
這中國話說的這么好呢?
看到高升平眼中的不解,少東家又來了感覺,那種惶恐不安的心思在這一刻幾乎都要消散了。
這就好比一十二年前的一小部分留子,回來以后說話必須夾雜點外語單詞,或者隨身帶點有老外特色的物件。
再或者就是話里話外暗示,我剛回來不久,對,有的地方還不習慣
然后就等著人家問,人家一問,他就可以說了。
當然,這也就是一二十年前,現在這么干的都不算裝逼了,算儍x。
很顯然這位少東家也類似這種心態,等著高升平問他。
但高升平是什么人,他再是個臃腫油膩的胖子,那也是干了一輩子巡警的,在短暫的驚訝過后,迅速就明白了這是個什么角色。
這就類似后世地鐵站或者火車站附近的帽子叔叔,有的人永遠不會被盤問,有的人一出入那種場所總會被盤問,這說明人家對一些特征總是很敏感的。
老高冷冷喝道:“你的良民證呢?你是這家館子的東家?掌柜的在哪里,昨天的伙計在哪里,都給我到這邊來站好,再給準備一間包廂,我要一一問話!”
少東家被噎了一下,隨即也反應過來,現在不是裝逼的時候,自己搞不好會因為這次下毒事件折進去啊!
老高又進了出事兒的那間包廂看了看。
這種下毒案,也沒什么好看的,現場的飯菜都已經帶走了。
其實也不用化驗,據說齋藤被送到醫院以后一邊吐血一邊便血,醫生一看就知道,這是坤化物中毒。
老高嘆了一口氣,他們查案子,最煩遇到下毒案。
下毒案好破,因為指向性很明顯,能接觸食物的就那些人。
但下毒案又不好破,尤其是這種針對鬼子軍官的,人家既然能成功下毒,那也就預備好了逃跑路線,怎么可能傻傻的等著讓你抓。
這都一夜過去了,兇手指不定跑哪去了。
不過流程還是要走,老高一個一個問話,旁邊還有人做記錄。
果不其然,大家不約而同把矛頭指向一個叫李磕巴的小伙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