況且,即便是這一手術步驟,田子昂的表現也是災難級的。
事實上,病人現在的身體狀況就不可能做此類手術。
畢竟,在低灌注的狀態下,骨水泥壓根沒法聚合,固定手術無從推進。
況且田子昂在操作過程中誘發電位監測失效,導致誤傷了左側椎動脈……
堪稱錯誤手術模板了。
許秋搖搖頭,隨口道:“正確的方法,應當是先利用外固定支架臨時穩定頸椎……
“盡管只能達到內固定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效果,但它只需要數分鐘時間。
“完成外固定后,優先切除脾臟、輸血,維持map在65mmhg以上……”
這還只是搶救原則的問題。
而在具體的操作上,田子昂的問題更大。
譬如,相比于其他人對顱腦損傷的常規處置,田子昂選擇了進行labbe靜脈區顯微吻合。
這一操作有著極高的技術門檻。
它需要縫合直徑約莫一毫米左右的皮層靜脈,所用到的是比頭發絲還細的11-0以上的顯微縫線……
而且,還需要在顳葉牽拉狀態下維持血流的通暢……
有多少教授能做不好說。
但當下,全球每年報道的成功案例不超過五十例。
大夏也就那么寥寥幾個醫生,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選用這一方法。
而田子昂,卻奢侈地將這一技術用在了這例復合損傷上……
可以說是極其離譜了。
許秋大致能猜到田子昂的想法:“進行labbe靜脈區顯微吻合,應該是試圖修復優勢半球。
“如果成功,‘優勢半球靜脈梗死導致的失語’就不會發生。
“然而他忽略了很多指征。
“比如,這一例復合損傷病人正處于腦水腫高峰期,icp達到30mmhg……這種情況下不提顯微縫合的難度,僅僅是牽拉顳葉,就可能導致吻合口張力受限,引發組織崩裂。”
后果是可想而知的。
吻合口撕裂——硬膜下血腫——腦疝。
隨后就是死亡通知書了。
這個過程幾乎難以逆轉。
為了避免失語,而搭上性命,這樣做代價太大。
“有辦法預防嗎?”此時莫雷蒂斟酌良久后開口。
梗死后失語的確是個難題。
這一次考核,其余人基本上也沒有找到解決這個麻煩的完美解法。
基本上都是各有犧牲。
許秋掃了眼田子昂的手術畫面,平淡道:“至少,按照田子昂的方案、還有極大的精進空間。
“不過這并非一期就能解決的麻煩。
“一期手術,彈道清創后留置人工硬腦膜減壓;隨后是二期手術,72小時后行ct靜脈造影引導的血管搭橋……最后的三期手術,則在情況穩定后聯合甘露醇、低溫療法,進行顱壓控制……”
這一手段,能將梗死的后遺癥降到最低。
至于能否恢復語言功能,只能交給命運。
許秋也沒有辦法嗎……此時,莫雷蒂等人心里頭略有些失落。
不過這時,戴楠卻是眼睛一亮。
許秋說的是——按照田子昂的方案沒法一期解決!
那,他自己的完美方案呢?
有破解的辦法嗎?!
還不等她發問,許秋就已經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手術中,繼續給出點評:“還有就是,田子昂的門靜脈手工端端吻合也太粗糙。”
論縫合精度,其實門靜脈的吻合不如前例的labbe靜脈區顯微吻合。
但,難度卻比前者更高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