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因就在于,門靜脈壓力很大,在此處縫合,術者不僅要克制縫合本身的技術難度,還得應對隨時變化的門靜脈壓力。
差不多等于是給颶風之中胡亂擺動的衣服做縫合。
而且,病人的脾臟碎裂,縫合操作也必然需要在胰腺損傷區進行,術野不可避免會受到胰液的影響。
這讓難度再度飆升。
不僅是颶風了,還是天光昏暗的情況下縫衣服……
放眼全球,恐怕能完成這個操作的不超過十個人。
而田子昂顯然不在此列。
因此這一操作在他的手里就顯得十分滑稽了。
僅僅是這些操作,就足以讓病人死上好幾回了。
更何況,田子昂的其他步驟也有太多失誤。
比如脾切除。
他倒是考慮到了要處理大失血,同樣做了脾切除。
不過他選擇的是傳統開腹手術,力圖一步到位,而非如其他人一樣先進行損傷性控制填塞。
這一點,讓眾多評委都忍不住撇嘴。
連威格面對此類手術都不敢托大,照樣得穩扎穩打。
而田子昂……
但凡對自身有點清晰的認知、或者是了解這一例復合損傷的輕重緩急,都不可能做出這一選擇。
更何況,田子昂的傳統開腹切除也做的不咋樣。
術中他將胰尾當作脾蒂結扎,而且門靜脈也被他清掃得一塌糊涂……
如果這是真實的手術臺,就這樣的手術操作,病人術后出現爆發性胰腺炎的概率恐怕非常高。
再疊加一個門靜脈血栓,神仙難救。
“盲目追求高難度操作,反而顧頭不顧尾。”許秋搖搖頭。
田子昂再怎么說,也是瑞金出來的,本身也有些天資。
許秋能看出來,對方的手術能力還是比一般的主任醫師要強上一些的。
按理說,不該發揮得如此糟糕。
原因很顯然就在于田子昂對精力的分配出了問題。
大量超出他能力的高難度操作,使得他自顧不暇,因此各種細節稀爛……
“按照田子昂的方案,理想的做法,應該分為三個階段。
“首先是保命。
“腹主動脈球囊阻斷聯合脾臟快速捆扎。在此基礎上,進行顱骨鉆孔減壓、以及彈道損傷的暫時填塞。
“第二步,創造進一步手術的環境。
“做法也不難,先損傷控制性脾切除、自體血回輸;并且外固定支架臨時穩定頸椎……
“在此基礎上,才能進行最后的復合損傷處理。
“也就是腦血管造影下做精準彈道清創,同時分期頸椎前后路聯合手術。”
許秋一路順下來。
確認了大致方針后,他又在田子昂的手術策略下,完善了細節。
各種花里胡哨的操作,都被他給剔除了。
而只保留了手術精髓部分。
并且,許秋給出了真正合理的解法。
比如脾臟快速捆扎。
創造性地在“脾門-膈面-結腸韌帶”三處形成止血三角。
類似的替代術式還有很多。
此刻,原本還一臉嫌棄地望著田子昂的評委們,在聽到許秋的方案后,都是猛地一怔。
他們腦海中下意識地跟著許秋的步驟走了一遍。
隨后驚愕地發現,原本無可救藥的方案,竟然被許秋盤活了!
而在這強烈的對比之下,田子昂的手術方案顯得更加荒謬……
“許醫生若是也在場上,可能就沒有威格他們什么事情了。”眾多評委目光深邃,驚嘆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