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難怪方具瞻根本無法說服對方了。
方具瞻以為自己的霉醫研究院外籍院士、哈佛醫學院教授等身份很管用,但在安娜這里就是絕對的違規雷區。
“我可以幫你。”
這時候,莫雷蒂突然開口。
許秋抬頭望來。
莫雷蒂繼續說道:“這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。你們就當成正常的學術合作,給擬的合同都擬好,誰也不要占便宜……當然,以我的名義。”
許秋受之有愧,道:“莫雷蒂教授,我和方院士的事情,總不能消耗你與安娜教授的交情……”
莫雷蒂頓時啞然失笑,道:“有是有,但是你們恐怕提供不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也知道安娜現在已經被徹底邊緣化了,你別看她研究的alphacam系統似乎十分昂貴、擁有驚人的經費,怎么都不像是被排擠的樣子……但你要知道,這是她二十歲就開始研究的東西!直到今天,四十年時間,才出了這么一個成果!”莫雷蒂教授面容嚴肅地說道。
許秋微微一怔。
他以為自己二十年在一個領域止步不前就已經很少見了。
沒想到,還有個四十年的!
莫雷蒂繼續道:“如今的alphacam系統,可以說是她一塊磚頭一塊磚頭搭建起來的。她的收入畢竟不算低,所有錢都投入到了這個上面,包括她父母死去后留下的三套房子,也全部被她賣了,投入到了alphacam系統中……”
這次許秋是真的大感意外了。
這就真的是純為愛發電?
研究所不支持。
那就自己籌錢干!
“四十年時間,每年從亥姆霍茲和漢斯國上面磨一點經費下來。再加上她自己苦苦支撐,才有了如今的alphacam系統。
“所以你要說她想要什么……
“她想要讓alphacam系統聞名天下。想要一個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機會,想證明自己這四十年來并沒有白費!”
這一番番話,平靜卻雋永。
莫雷蒂說完后抬眸看向許秋,道:“許醫生,我愿意幫你,不只是因為剛好我有求于你……換成方具瞻,就是他把「阿爾法射線腫瘤免疫靶向療法」的成就讓渡一部分給我,我都不會答應。
“安娜是我的朋友,她四十年的心血,不應該被死死摁在泥地里翻不了身。而許醫生,你和安娜很像,同樣的人,終歸不會互相加害。”
當然,絕對不只是因為許秋的歷程和安娜有些像。
莫雷蒂愿意說出這般掏心窩子的話,最終還是因為許秋的人品。
得道者多助。
一個掌握了頸七互換術這等革新意義的術式,卻能將《技術要點》公之于眾的人,怎么看都不像是卑劣之徒。
而“不是卑劣之徒”,就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人了。
說到此處,許秋也沒有再推脫的必要。
他鄭重地道:“莫雷蒂教授,現階段我幫不了安娜教授太多,但半年內,我會讓她和alphacam系統得到該有的認可。”
聽到這番話,莫雷蒂愣了一下。
倒不是不相信許秋。
恰恰相反,正是因為太相信許秋了,所以她才覺得震撼。
莫雷蒂難以理解……如今在安娜的研究方向似乎毫無建樹的許秋,究竟怎么才能在半年內做到他承諾的事情?
這一刻,莫雷蒂突然覺得有意思起來了。
而且,她似乎隱隱約約看到,安娜已經灰暗無光的人生,竟然在逐漸染上色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