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楠有些急迫地道:“彭月嬌你還記得嗎?”
彭月嬌?
許秋先是回想了一下,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是誰。
正是昨天手術考核中被自己勸阻不要做手術的一號病人。
許秋頓生不妙的感覺,追問道:“彭月嬌怎么了?”
戴楠臉色陳德仿佛要滴水,道:“昏迷了!從今天凌晨就開始,搶救了四個多小時,剛才才穩定下來一些……”
怎么會如此?
許秋昨天將彭月嬌送回骨科之后,就安排了新的治療方案。
以頭孢曲松為主,協用左氧氟沙星等。
這是對抗嗜沫凝聚桿菌的有效方案。
按理說,病情應該得到快速控制,一兩周的時間,感染就會壓下去,病情也會逐漸趨于平穩。
到時候,身上的疼痛沒有這么劇烈了,就可以撤去鎮痛藥,嘗試針對腰椎間盤突出癥給予保守治療方案。
但眼下……居然會突發惡化!
不過許秋也沒想這么多,他直接拔出了房卡,便朝著協和走去。
戴楠也快步跟上,臉色沉郁地補充道:“現在病人在icu。”
“這么嚴重了?雖說病人之前沒有用對抗感染方案,但常規的抗生素也在用著,怎么會突然爆發。”許秋趕著路,心中有些納悶。
雖說臨床很難預料所有事情。
但,大多數疾病的發展與轉歸,都是有跡可循的。
如果彭月嬌無端惡化,那事情就麻煩了。
這意味著……病人的疾病可能比想象中的還要兇險,甚至有一個連許秋都沒能揪出來的隱藏病灶!
不過聽到這里,戴楠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起來。
無奈地嘆氣一聲,她才道出實情,道:“昨天彭月嬌轉回病房之后,常微罹親自否決了你的醫囑。
“因此昨天一整天,該給彭月嬌上的‘抗嗜沫凝聚桿菌方案’根本就應用。”
話到一半,許秋的腳步突然頓住。
他立在原地,表情現出一絲迷茫。
院士,就能用人命證明自己才是權威嗎?
許秋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明白一點。
如果自己對彭月嬌放手不管,任由其死去。
那么……只要協和跟常微罹不動手腳,這必然是一次重大的醫療事故。
而這個事故,可能足以讓常微罹被停職調查。
當然,想要借此掰倒一個院士是不可能的。
然而即便是給院士增添一個污點,這也同樣驚人了。
但,這個念頭只是在許秋腦中劃過而已,就立刻被否決了。
他不可能做出這種選擇。
哪怕彭月嬌的死真的能讓常微罹鋃鐺入獄,他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病人死去。
今日能為掰倒一個院士犧牲一人。
那么,從此人命就可以被衡量。
而這終有一天會打開可怕的潘多拉魔盒。
再者……
常微罹這個位置,還不值一條人命。
而這時,戴楠又提醒道:“這個病人,常微罹管不了,甩給神內和感染科了。目前病人的情況并不好,你介入的話,就脫不開身了。”
許秋卻沒有半點猶豫:“能救則救。”
聽到這話,戴楠立馬就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