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奕挑了個地面比較平整的位置,在陸小霜的幫忙下把帳篷給搭了起來。
帳篷的入口朝著山邊,這樣坐在帳篷里就能看到眼前的風景了。
兩人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,清風徐來,云舒云卷,這是周奕自重生以來最閑暇的時光了。
這里沒有人性的善惡,沒有命運的玩笑,只有清風、白云和愛人。
過了一會兒,兩人吃差不多了,陸小霜就把剩下的食物給收了起來。
這時一個背著背簍的老人走了過來,老人皮膚黝黑,精瘦,臉上的皺紋像巖層一般。
“要不要苞米?煮熟的。”老人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。
周奕頓時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玉米香,便說道:“老伯,給我們來兩根吧。”
一聽要買,老人立刻笑著說了聲好,然后把背上的背簍放在了地上。
從他放下時的動作可以看得出來,背簍很重。
老人打開背簍的蓋子,從里面拿出了兩顆還帶著玉米皮的玉米遞給兩人。
周奕拿到手里發現,居然還有余溫。
周奕問了價格后發現,居然和平時買的煮玉米價格差不多,并沒有因為在山上而貴很多。
于是一邊付錢一邊問道:“老伯,你這是從山下自己煮完了背上來賣的?”
“嗯,都是自家種的玉米,不打藥的,你們放心吃。”
“那怎么不賣貴點,你這背著這筐玉米爬上來可不輕松啊。”周奕低頭看了看,里面還有大半筐,說明沒賣掉多少。
老人笑著說:“嗨,誰掙錢都不容易啊,我咋能多要人家錢呢。再說了,這山我爬一輩子了,不累。”
老人一笑,臉上的皺眉更深了,像山巒起伏。
陸小霜此時已經剝開了手里的玉米咬了一口,說:“奕哥,再買幾顆吧,這玉米真好吃。”
周奕點點頭,又買了四顆。
付錢的時候,老人沖兩人連連道謝。
周奕叮囑老人上山下山的時候,一定要注意腳下,老人不停地說著好人有好報,然后又去找別人兜售自己的玉米了。
老人這年紀,估計得和自己姥爺差不多,如果萬一哪天上山下山的時候摔一跤,那后果不堪設想。
但這就是蕓蕓眾生,每個人都在用盡全力的活著。
這玉米剝開后黃澄澄的,顆粒飽滿,香氣撲鼻。
本來已經吃飽了的周奕連啃了兩顆。
一扭頭,發現陸小霜卻雙手抱著玉米,細嚼慢咽地慢慢啃著。
“怎么了?這是發什么呆呢?”周奕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。
果不其然,陸小霜可憐巴巴地說:“我感覺這位老爺爺好辛苦啊,這么大年紀了不應該在家里享福嗎?”
年輕人,再聰明,未經世事,總是單純的。
要么單純的悲天憫人,要么單純的憤世嫉俗。
陸小霜就是典型前者。
“是,確實辛苦,但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人生和命運。社會是復雜的,人更是這世上最復雜的生物,這個世界不可能變成一個人人都能安居樂業的烏托邦,因為烏托邦本身就是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偽命題。”
周奕看著云流翻滾感慨地說:“人吶,努力生活,樂觀向前,對得起自己和家人就行了。平平淡淡,健健康康,其實就是最大的幸福。你看剛才我們買了六顆玉米的時候,老大爺多高興,這一刻對他來說就已經不辛苦了。”
陸小霜深吸了一口氣,也看著流云喃喃地說道:“奕哥,我有時候覺得,你一點都不像年輕人。”
這話讓周奕心里咯噔一下,他沒接話。
“你的思想,特別成熟,像是那種飽經滄桑,看透了人間冷暖的中年人。”陸小霜扭頭看著周奕說,“就像我高中的語文老師一樣,他今年應該……五十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