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警察怎么這樣啊?這種一看就是壞人的怎么就不抓起來呢?”
這時周奕點頭道:“其實這個操作沒問題,警察不能憑自己的主觀認定來決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。警察是執法者,所以只能依據法律和客觀事實來處理,如果只是糾紛矛盾,那確實只能做教育和警告。”
周奕知道大部分人的認知都和自己這大表妹一樣,覺得明明就是壞人,警察卻不抓,警察不作為,警察包庇壞人。
但事實就是,不管好人壞人,在受到法律制約的同時,也同樣受到法律保護。
這才是法律的公平性。
“而且就算造成了一些財物損毀,一般也就是行政拘留,十五天定格了,轉頭就可能進行報復。”
小舅舅立馬贊同地連連點頭:“你說得對,就報警那個老板,都沒把人搞進去,過了幾天晚上回家的路上,被一輛經過的摩托車一棍子打破了頭,在醫院躺了半個多月。哎,你說這怎么搞呢。”
姥爺聽得氣憤不已,大罵這幫人實在太囂張了。
姥姥則是不停地叮囑小兒子,千萬不能得罪這些人,錢少掙點就少掙點吧,實在不行就回農村來種地,守著這幾畝地起碼一家老小也不會餓死。
“周奕,你就說,這生意咋做?這幫人不抓起來,我們是寢食難安啊。”小舅舅說。
“小舅舅,你先別著急,你聽姥姥的話,別惹到他們就行了,保護好自己和家人比什么都重要。等我下個月調過來了,了解了情況再說。”
“成,有你這句話就行了。來,咱爺倆走一個。”說著端起了酒杯。
姥爺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,姥姥則瞪了他一眼說:“看啥看,醫生說了不讓你喝酒。”
周奕笑了笑,和小舅舅碰了一個。
話雖如此,但打擊黑社會這種事,其實很難辦。
這不是單槍匹馬可以解決的問題,也不是提個意見就會被采納的。
因為這不是一起單一的刑事案件。
原則上,想讓地方上發起一場專門打黑除惡的專項行動,基本就三個可能性。
第一,由最高部門統一部署的政策驅動。
就比如去年。
但很奇怪,去年剛打過,今年就又冒出來了,這是沒打干凈,還是新冒出來的?
第二,在當地引發了嚴重的社會治安問題。
比如出了命案,警方在偵辦過程中,順藤摸瓜,查出更多犯罪問題,最后把背后的一鍋端了,連根拔起。
第三,就是社會輿論壓力巨大。
但如果單純就是水產行業的話,恐怕有點難,除非到了民怨沸騰,大量舉報的情況。
從周奕的角度來看,第二點無疑是最有可能切入的,這些人手里不可能干凈。
他順便想起了一個人,就是今天審訊吳月梅時對方交代出來的胡大力。
吳月梅說胡大力是個黑社會,但從她的供述來看,胡大力似乎沒什么參與黑社會的明顯行為。
今天審訊的時候一直重點關注的是胡大力殺害黃老板的犯罪事實,沒有深究黑社會這個問題,看來回頭還得再了解下情況。
不過眼下不著急,先看倪建榮那邊能不能找到胡大力。
如果能抓到他,到時候自己就再去會一會這個陌生的“老熟人”。
“小舅舅,你放心,這群人就是秋后的螞蚱,蹦跶不了多久了。你得相信,我們國家的治安情況會隨著時代的發展,變得越來越好的,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。”
小舅舅連連點頭說:“信啊,我當然信啊,我大外甥是警察,那我能不信嗎?我就是希望,能早點把這伙人給一網打盡,我們也好踏踏實實地做生意。”
周奕不想過多的說些漂亮話去粉飾太平,因為說再多也沒用,時代的發展是需要一個過程的,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承認九十年代的不足,才能讓未來變得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