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奕的想法其實很簡單,他希望姚歡歡確實是姚喜的兒子,否則這孩子爹不疼娘不愛,就真的成孤魂野鬼了。
倪建榮皺著眉,不說話。
周奕知道他在顧慮什么,說道:“算了,這事兒我來搞定吧,我回頭給秦老打個電話,求他幫幫忙。”
王韜忍不住問道:“秦老?哪個秦老啊?”
“秦北海。”周奕說。
王韜瞬間凌亂了。
秦北海?省城法醫界的泰山北斗?前幾個月市局那邊有個案子,就是請他出山解決的。
這個周奕到底什么來頭?聽他的口氣好像跟秦老很熟一樣。
而且前面他就感覺不太對勁了,到底誰是局長?
怎么都是周奕在給倪局長下指令?
倪建榮讓小王趕緊去落實,然后抬手看看表,春風滿面地說:“周奕啊,剛好到飯點了,我帶你去吃個飯吧,咱們好好聊聊。”
他現在是真后悔了,早知道這樣的人才當初在宏城就該為自己所用啊,得好好拉攏啊,怎么就便宜吳永成了呢。
周奕勉強地笑了下推辭,說下次吧,姚歡歡這孩子的遭遇讓他現在吃不下飯。
一聽這話,倪建榮立刻也表現得痛心疾首般說:“哎,誰說不是呢。其實我也是寢食難安啊,那就說好了,下次,等你正式調到武光來的時候,我做東給你接風洗塵。”
從云山縣縣局出來,周奕往車站方向去。
然后給吳永成打了個電話,把姚歡歡的案子一五一十都說了一遍,當然關于倪建榮的事情就一筆帶過了。
吳永成聽完后,沉默了許久,然后周奕就聽到打火機的聲音。
顯然,吳隊這是又抽上了。
“周奕,dna這個,我的意見是別做了。”
周奕一愣,“為什么?”
“吳月梅本人可以確定孩子是誰的嗎?”
“不能。”
“既然不能,那你就去告訴姚喜,吳月梅是故意氣他才這么說的。胡大力是吳月梅的前男友,但跟孩子其實沒關系。”
“吳隊,你的意思是我要騙姚家人?”
“這不叫騙,吳月梅自己都不知道真相。法律還講究個疑罪從無呢,這種全憑犯罪嫌疑人一句毫無根據的話,不能叫騙,只是部分客觀事實。”
吳永成吞云吐霧道:“你自己琢磨啊,孩子已經沒了,如果dna結果做出來,孩子不是姚家的,會怎樣?”
周奕瞬間恍然大悟了。
孩子不是姚家的,那這孩子的后事就沒人處理了,以后連個給他燒紙的人都沒了。
而姚家這三個人,并不會因此覺得慶幸,只會更加抑郁。
吳月梅的錯誤,卻要四個人來買單。
吳永成說:“你再想一個問題,就姚家這三人的認知和文化水平,他們能知道dna是個啥玩意兒不?”
“吳隊,有道理啊!”
事情到這地步了,將錯就錯也許反而是件好事,起碼還有個念想,不至于殺人誅心。
果然,這就是倪建榮和吳永成之間的差距!
“吳隊,謝謝你的指點,我有數了。”
對于這種迷信的農村人,得用他們的邏輯來解決問題。
周奕決定,先去找姚喜說一嘴孩子的事,至于他信不信,那就是他的事了。
然后回去以后,讓姥姥去找一個會算命的神婆之類的給點錢,把丁嬸帶過去給她演一場戲。
他能幫的,也就到此為止了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,也要為自己的人生買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