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所謂‘谷賤傷農、谷貴傷民’,農民種出的糧食太多,反而會損傷自己的利益,同樣的道理還廣泛存在于各行各業。”
“這是因為,我們的財富轉移是平移,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,中間沒有任何停留。”
“所以當初管圣以國家之名,豐年收購市面上的糧食,災年放出倉庫中的糧食,以此來調整糧食在市場的流通。”
“管圣此舉,不過是修筑一個水庫,用來蓄水、放水,改變財富流動。”
“這個法子用在齊國一地尚可,卻無法推廣到全天下。”
“一年兩年倒也沒什么,可如果連續十年大豐,或者連續十年大災,國家一樣扛不住。”
“岳先生說的這個法子,就是從根源上改變了財富的流通。”
“不再是平移,而是上移!”
說完,南郭合拱手坐了回去。
眾人仔細思考。
官山海,這個法子并不是管仲首創,權貴們一直都是這樣干的。
只不過管仲把這事公開了。
至于糧食政策。
桓公時代推廣“準平”。
即“民有余則輕之,故人君斂之以輕;民不足則重之,故人君散之以重,凡輕重斂散之以時,則準平……故大賈富家不得豪奪吾民矣。”
說白了就是囤積居奇那一套。
只是國家下場屯糧,斷絕了豪富之家兼并土地,掠奪百姓的路子。
這是一個好政策,但是斷絕了太多人的財路。
前些年天下糧荒,姬姓諸侯幾乎都在屯糧。
他們不是為了“準平”,而是為了掠奪民間財富。
可惜姜國手中糧食更多,強行準平了姬姓諸侯,兵不血刃兼并中原所有國家。
想到這里,眾人再看向岳川手中的牌子。
百姓家有余糧,逃不過地主的搜刮,逃不過官吏的盤剝。
無論藏在糧倉還是藏在地窖,都會被強行拉走。
如果百姓把收獲的糧食收入這個小牌子里呢?
不需要長途運輸,不需要建立倉庫存儲,不考慮存放過程中的防潮防腐防蟲防鼠。
百姓完全可以放開手腳、敞開膽量去種地。
無論災年、豐年,都不會餓肚子。
十年大災怎么了?十年大豐又如何?
反正自己餓死的不是自己。
真正該捉急的是那些不種地的人。
這還只是一個開始。
其他各行各業,都可以通過這個小牌子,將自己的勞動成果存放起來。
任何人、任何行業,只要有一技之長,都能持續不斷的勞作,創造價值。
所有人的積極性都被調動起來。
無論生產再多物品都不會導致貶值。
價值是恒定的,不會根據市場變化。
因為根本沒有市場。
所有的財富都直接“上移”,而不是通過行商坐賈“平移”。
沒有中間商,沒有中間商賺差價。
不存在低買高賣,不存在囤積居奇。
在這個基礎上建立的經濟體系、政治體系,全都轟然倒塌。
這確實是顛覆。
南郭合拱手說道:“岳先生,老朽能看出的只有這么多,至于如何憑空創造財富,老朽想不到。”
岳川將剛才收起的物品一一放出。
又增加了幾樣。
“憑空創造財富,這個也簡單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