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東西沒有使用限制,可以一直使用,無論多少物品都能轉化。”
“而且轉化后的物品沒有時間限制,無論十年后、百年后、千年后甚至萬年后,都能原模原樣取出。”
“這個東西的出現,勢必會對當今天下造成強烈沖擊。很多傳統觀念不再適用,很多東西也隨之崩塌。”
“比如……我們的經濟!”
聽到這話,所有人都感到驚悚。
經濟崩塌?
這怕是國將不國、民將不民。
各行各業都無法獨善其身,所有人都會被牽扯進去。
天下大亂,天下大亂啊。
孔黑子第一個說道:“岳先生,如果這東西對天下不利,對萬民有害,我們必然要將其扼殺,以防流毒天下。”
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。
最終,目光轉移到大黃身上。
后者皺了皺眉。
在此之前,岳川并沒有與他通氣。
大黃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。
身為國相、人皇,他理應站在萬民的立場,為萬民發聲。
可對面是岳川啊。
大黃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開口。
岳川不再賣關子,而是笑著說道:“有時候,崩潰未必是壞事,甚至可以說好事。”
舉了舉手中的牌子,岳川看向前方。
“南郭先生,你一輩子都在研究富國富民之道,自然明白財富增減漲消的道理。”
“那么,請先生說說,天下人貧困的根源,究竟是什么?”
南郭合想都不想,直接說道:“勞者無功,功者不勞。”
岳川點頭。
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。
“百姓為了不餓死,肯定會勤勞種地,可他們辛苦一輩子卻吃不上一頓飽飯,他們種地的積極性肯定挫傷,原本能種十畝,那就種五畝。”
“反正都是吃不飽,何必種那么多。”
“地主為了讓農民勤勞種地,就得竭盡全力剝削壓榨,讓農民始終掙扎在餓死邊緣。”
“這是初級層面的原因,還有更高級的。”
“谷賤傷農,谷貴傷民。”
“公卿貴族們肯定不希望農民通過種地致富,因為農民的財富來源于他們的錢袋子,是他們的財富。”
“所以,無論什么人當權,什么人成為公卿貴族,都要把農民踩在底層,把他們一輩子囚禁在土地中。”
“所以,無論地主還是官員,終其一生都在做一件事——壓制農民走向富裕。”
龍陽左看看,右看看。
“你們誰干過?”
眾人齊齊搖頭,“沒有!我們沒干過。”
姜國確實沒干過。
岳川笑了笑,目光最終轉向南郭合。
后者苦笑一聲,“管圣在《幣術》中寫過,財富不會憑空誕生,也不會憑空消失,只會憑空轉移。”
“我們人族所有的財富,都不是憑空誕生的——包括種地、漁獵、采掘。”
“實際上都是財富的轉移,把天地自然的財富轉移到自己自己手中。”
“所有的財富,也都是在財富轉移過程中截留下來的。”
“我們頒發制定的那些政策律令,也都是為了保障財富更快更好更穩定的轉移。”
眾人或是疑惑,或是恍然大悟,表情不一。
南郭合嘆息一聲,起身說道:“其實我們人族的經濟非常不健康,一切財富都是無根之木、無源之水。”
“所有財富的源頭都指向土地、江河、山川,只要控制了這些事物,就能控制財富,控制全天下所有人的命脈。”
“所以管圣頒發了《官山海》,將一切財富源頭收為國有。”
“就算我們控制了這些財富源頭,還有一個問題,那就是我們的社會無法消化太多財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