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識不認識的就開始海聊,除了看片子,那時候還流行聊哲學,聊詩歌,有時大家一臉深刻,有時又亂笑成一團。
那對情侶曾經也是胡同聚會的常客,可是有一天,來的只剩下男的一個。
經過抽煙、灌酒、沉默等一系列文藝青年的典型痛苦狀之后,他終于說,女朋友和一個山姆來的老頭跑了。
不久,這男的退租了房子,在單位努力工作,很快成了勞模。
從那以后,劉述賢這才覺得這外來的東西不都是好的也有“毒”,這才逐漸減少了對這些“舶來品”的興趣。
劉之野記得他剛回南鑼鼓巷的時候,對胡同老太太還停留在“小腳偵緝隊”的印象中。
殊不知南鑼鼓巷胡同里藏龍臥虎,隨便一位老人,就有可能身世不凡,比如他春節回去探望的這位碩果僅存的“白老太太”。
街坊鄰里的都習慣稱呼她“太太”,看上去就是一個特別普通的胡同老人,穿著極簡樸,也極干凈。
她每天去菜市場買菜,冬天自己買蜂窩煤生爐子,見著誰都打招呼嘮家常。
誰也想不到,她曾經是家世顯赫的大家閨秀。
18歲的那一年,就讀于輔仁附中的她和在中醫學校的讀書的一位望族子弟結婚了。
倆人是門當戶對,郎才女貌,但舉行的是新式婚禮,白老太太當年穿著婚紗,坐著汽車,證婚人是位居高位的政要名人。
劉之野見過白老太太年輕時的照片,清秀的面龐,摩登的卷發,淡雅的花旗袍,沒有出眾的美麗,卻是一望而知的賢惠。
白老太太從養在深閨的大小姐變成了豪門中的少奶奶,19歲那年她生下了唯一的女兒。
此后的半個世紀,他們一家和所有的人一起,經歷了戰亂,經歷了家族的崩潰與離散,經歷了……,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東西。
劉之野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,老太太已經成了一個最典型的燕京胡同老人,清貧卻毫不世俗,為人處世極其周到,說話左右逢源,妙語如珠,最難得的是她的幽默感。
提起往日繁華,她會不經意地說:“可惜逃難時我那一屋子的貂皮大衣和金銀首飾……”
而此時她那雙少奶奶的手,因為一生勞作,已經變得非常粗糙,骨節粗大,指甲龜裂。
探望完街坊鄰居們,劉之野一家人沒有立即回到劉家莊,而是回到了什剎海邊上的一處二進院子小居幾天。
這處院子常年有專人服務,劉之野跟甘凝兩口子有時候因為工作也會住進這處宅子里。
劉家在京城里有許多套保存完好的四合院,但是這一處的環境比較讓劉之野滿意。
“人類逐水而居,城市沿水而建。”
在燕京的核心區,就有這樣一片水,曾是明清兩代京城規劃的核心——什剎海。
老舍筆下曾描寫道:“柳林環堤,千頃荷花、蘆葦叢叢、水鴨為群、蟬聲鼎沸。”
什剎海毗鄰燕京城中軸線,也是燕京城內面積最大、風貌保存最完整的一片歷史街區。
這什剎海的名字傳說還跟沈萬三有關!
話說,這明成祖朱棣遷都燕京,什剎海是為了解決修建北京城的銀兩,才挖出了什剎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