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起拄著烏木拐杖站在原地,一雙老眼微微一睜,臉上的神情紋絲不動,可那眼神卻似乎閃過幾分訝異,隨即又沉了下去。
又出什么事了?!我的心里有些緊張,下意識側頭瞥了王思遠一眼。
王思遠的身體也繃緊了,雙眼定定地盯著那對祖孫,不自覺地微微側了側頭,耳廓微動,顯然也想知道他們低語的內容。
可是孟小虎的聲音壓得實在是太低,雖然就隔著幾步遠,可是連一個字音都辨識不清。
一旁的孟六安見狀,也一臉好奇地湊了過去,脖子伸得老長,似乎想聽聽他兒子到底在跟他老子說些什么。
可他剛往孟起身前湊了半步,孟小虎就直起了身子,垂手站在了一旁,安安靜靜地看著孟起,似乎已經說完了。
孟六安討了個沒趣,摸了摸鼻子,悻悻地退了回來。
孟起拄著拐杖,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,拐杖頭輕輕點了點身前的石板,緩緩說道:這件事先放一放。先把客人送走,不要失了禮數。
是。孟小虎點了點頭,側身往旁邊退了一步,再次恢復成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,不再言語。
“呵呵呵呵。”
孟起隨即轉向我們,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,伸出一只手,喊道:小虎。
孟小虎聞聲,從身上一陣摸索,把我的那四把飛刀拿了出來,雙手遞到了孟起手中。
孟起隨意地看了看手里的東西,跟著笑道:出門在外,防身的東西可不能少。
“財神爺”。他把東西遞向了我,口中說道:物歸原主吧。
謝謝孟爺!我心中大喜,上前接過飛刀,在身上擦拭了一下,趕緊插回了綁腿。再看向孟起時,心中卻想道:如果能把孟六安騙我的錢還給我,那該多好!
二位請吧。孟起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,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,說道:時間也不早了,二位貴客還要趕路,老夫送你們到路口。
不敢勞煩孟爺!王思遠連忙拱手,語氣恭謹地回答道:這路我們已經認得,您老事務繁雜,我們就不再叨擾了。您請留步,就此別過。
送君千里,終須一別。既然如此,老夫便不遠送了。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身上,嘴角雖然帶著點淺淡笑意,聲音里卻透著幾分沉甸甸的意味,說道:此去路途多艱,山高路遠,二位多多保重。還望“財神爺”勿忘壽辰之約,老夫就在這宅里,靜候您的大駕。
我和王思遠齊齊對著他躬身行了一禮,說道:孟老請放心,我們會盡量趕回來的。就此告辭!
話是這么說,可我心里卻沒底。等把王鎖匠一救出來,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找地方給他解咒,能不能趕回來赴這壽宴,還真不好說。畢竟比起孟家的壽宴,王鎖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呵呵呵。”
孟起似乎欣慰地笑道:好好好!
“汪!汪汪汪!汪汪汪汪!”
我們剛一轉身,腳還沒抬起來,大門口忽然爆發出一陣瘋狂的犬吠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那兩條大狼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,朝著大門外瘋狂地咆哮著。幾個護院使勁拽著繩子,都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兩步,差點沒有拉住。
緊跟著,門口的人群一陣騷動,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從門外闖了進來,衣衫不整,神情慌亂。
讓讓!讓讓!讓我進去!我是來報信的!他也不管護院伸出來攔他的胳膊,跌跌撞撞往院里沖。似乎一眼瞅見了正站在院內的孟起,他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,隔的老遠就扯著嗓子喊道:三叔公!三叔公——!不好了,出事了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