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,我睡得很不踏實,腦海里翻來覆去的都是那些金子,還有東子那古怪的眼神。想起東子的邀約,我怎么感覺自己有點對不住東子呢?!河沙的事情沒有答應他,他好不容易從“水鬼蕩”里掏出來的金子,又被人分走一半,剩下的那一半,現在更是不知道在哪里。
到底怎么辦才好呢?!看來,只能再想辦法掏點金子出來,補償補償他,才能打消我這可惡的負罪感。
我嘆著氣,撫摸著“棗影藏鋒”,心里盤算著,什么時候下水合適,還有那條獨眼的“大鰋”,還在“水鬼蕩”下面的泥漿里嗎?!
10月3日,中秋節。
天剛破曉,柔和的日光還未完全驅散夜的涼意,老媽就把我叫了起來,說巧兒要去道一宮給師父拜節,讓我陪著一起去,順便對“游醫”周游的關心表達謝意。
我睡眼惺忪,提著禮物,一路陪著巧兒蹦跶著朝后山走去。
巧兒的眼睛里閃爍著明亮的光芒,像只歡快的小鹿,一路上蹦蹦跳跳,雙手時不時朝天掐訣,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,滿臉都是藏不住的興奮。
看著她輕松歡快的樣子,我卻有些緊張,眼神不自覺地頻繁掃視著四周。自從昨天那幾撥人忽然冒出來以后,我心里就像裝了十五只水桶,七上八下的,總感覺不踏實。
看來,從省城回來以后,這些家伙就一直跟著我,鬼知道他們現在又藏在哪個陰暗角落,偷偷盯著我,也指不定什么時候又會忽然冒出來。
尤其是走到那片樹林的時候,我不由自主地扭頭瞥向那棵刻著刀痕的樹。那一瞬間,我腦海中那個被割喉的家伙的身影猛地浮現,仿佛又站在我身后,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哎呀!”一想到這里,我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一股涼意順著脊梁骨直往上冒,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。
哥。走在前面的巧兒忽然發現了異狀,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,滿臉好奇地看著我問道:哥,你怎么了,冷嗎?!
“呃——。”我有些尷尬,不好意思地笑笑,說道:不冷。
巧兒看著我,眼睛俏皮地眨了幾眨,說道:哥,你把東西放下來,我來教你,你跟著我做,不冷也不怕的。
說著話,她雙腳并攏,雙手自然下垂,深吸了一口氣,雙手從身側緩緩抬起,掌心向上,至頭頂上方時,雙手合十,手指指向天空,口中念道:天清地寧,道炁隨行。鬼魅遠避,路暢心明。諸邪莫犯,腳步輕盈。行于四方,護佑安寧。急急如律令!
她嘴里一邊念叨著,跟著雙手分開,掌心向外,向身體兩側緩緩推出,抬腿前行,跟著速度加快了一點,就跟她剛才蹦蹦跳跳是一個模樣。
哥,看懂了沒有?!巧兒說道:心里只要多念幾遍,就什么也不怕了。
呃?!這個管用嗎?!我半信半疑,試著來了幾下,到底管不管用我不知道,連續活動了幾下,身子倒是活絡了起來,騰起了一股暖意。
我提起東西,跟在巧兒身后,學著她的樣子,一蹦一跳地來到了后山。今天的后山格外熱鬧,不但仍然有上山去看病的人,還有很多去上香的香客,一路上都是絡繹不絕的人群。
臺階上散落了很多燃燒過的鞭炮殘渣,那鮮艷的紅色瞬間引起了我的注意,這明顯是新鮮的炮花,一直延伸到了前往墓地的那個路口上。
這顯眼的炮花讓我猛然間想起了老道,還有老道帶著的那支陰婚隊伍。他們就是朝著后山來了,東子說過,張旭東埋在這里,他在墓地看到過呂傳軍和張先云半夜在這里碰面爭吵,不知道說了些什么。
我站在路口怔怔地朝著墓地的方向張望著,眉頭緊鎖,心里想著:田小英的棺材運到這里來了嗎?!她生前受了劉勝龍的欺辱,難道死后還要讓張旭東欺負嗎?!真不知道田小英的父母是怎么想的?!
哥!巧兒回身催促道:快點走了!
“哦哦。”我回過神來,連忙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