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子搖了搖頭,說道:我不敢跟得太近,聽不清楚他們說的什么,不過,他們好像吵了架,姓呂的走的時候氣呼呼的。
吵了架?!我有些懵懵的想著:他們為了什么吵架呢?!
我覺得呂傳軍有問題。東子輕聲說道:還記得錄像廳開業的時候,關西鎮的幾個小子過來放蛇不?!
我點了點頭。
八成是呂傳軍指使的。東子繼續說道:還有張先云找王思遠麻煩那次,這家伙也脫不了干系。
我只是有點搞不懂,假如是張先云和呂傳軍聯手請的殺手,為什么要把劉勝龍殺了?!
我微微皺眉,思索片刻后說道:東子,有件事我沒有說,好像是張旭東給張先云托夢了,具體怎么回事,我也搞不太懂。
我把那天晚上看到張先云燒香祭拜張旭東時的情景說了說。
托夢?!托的什么夢?!東子似乎有些莫名其妙,眼睛微微瞇起,嘴里喃喃說道:我今天又跟著他轉了一圈,還是沒能找到那幾個家伙。
我想了想,回答道:說不定他們殺了劉勝龍以后,已經離開l縣了。
走這么快干嘛?!東子似乎有些不滿,懊惱地嘟囔道:好歹也給我個機會啊。
說著,他撇了撇嘴,整個身子朝后靠去,眼睛盯著天花板,彷佛又在思考著什么。
劉勝龍和常姓警察的事情在l縣鬧得沸沸揚揚,各種傳言塵囂甚上,各種版本中,居然有個與事實最為接近的版本,不知道是從哪里流傳出來的,占據了八卦之首。
l縣人大那個副主任和縣糧食局的局長,為此專程糾集了幾家人,浩浩蕩蕩前往縣公安局了解案情,當時眾人表現的是群情激昂,試圖要個明確的說法,邱老師更是一度暈厥。
但是,事情并沒有按照他們的預想進行下去,l縣的老百姓得知消息以后,忽然又有傳言說常姓警察其實是四值功曹的化身,代表老天爺對這些家伙的惡行進行責罰,甚至還有些人專門跑到道一宮焚香祭拜,反而為道一宮帶去了一波香火。
三天后,l縣公安局經過深入調查為常姓警察的犧牲定了性——在追捕犯罪分子的英勇行動中,因公負傷,最終壯烈殉職。
星期四下午,常姓警察的追悼會在縣城的殯儀館舉行。
上午原本還是天清氣朗,可是午時一過,天色反而陰沉了下來,鉛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壓在頭頂,仿佛隨時都會傾瀉下無盡的哀傷。
我和東子跟戚俊峰請了假,跑去參加了常姓警察的追悼會。
殯儀館大廳內,哀樂如嗚咽的寒風,低回盤旋,鉆進每一個人的心底,揪扯著人們的心弦。自發而來的群眾很多,人群緩緩移動著,神情凝重地走向那半開著的棺材,只為能再看常姓警察最后一眼。
整個追悼會現場彌漫著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默。
我站在人群中,望著棺材里身著警服的他,淚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,視線變得模糊不清。那身警服依舊筆挺,可他的面容卻再也沒有一點血色,雙眼緊閉,宛如陷入了沉睡之中。
東子的眼眶同樣泛紅,淚水在眼中不停地打著轉,卻不停吸著氣,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。
追悼會結束后,錢進親自押車,陪著常姓警察的遺體去市里的火葬場火化。
人群已經散了,我卻望著早已沒了影的公路發著呆。
東子走到我身邊,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,低聲說道:肆兒,走吧。
我木然地跟著東子離開了殯儀館,也不知道現在應該去干什么,只是低著頭跟在他身后,什么話也不說,什么話也不想說。
我們沒有回家,東子帶著我一路來到了城南西街,讓謝廚子安排了幾個菜,挑了一張門口的桌子坐了下來。
陪我喝一杯吧。我背對著街道,看著對面的東子,第一次萌生了想喝酒的想法。
東子點了點頭,扭頭叫了一瓶白酒,然后回頭看著我說道:“肆兒,我知道你心里難受,但咱得往前看——。
說著話,他忽然偏頭朝著小吃店的門外看了一眼,臉上露出了狐疑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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