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難以置信地盯著盒子里那根已經脫落的拉繩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。我暗自思忖,如果我的猜測沒錯,那么這根拉繩極有可能就是類似于手榴彈拉環、地雷拉線那樣的爆炸拉線!
再看盒子底部的那兩個轉軸,它們其實并不是普通的轉軸,而是一個巧妙設計的定時爆炸裝置!也許是振堂叔和王文波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,或者為了避免在第一時間被發現,特意設置了這個延緩爆炸的裝置。
如此一來,在盒子開合的過程中,前幾次都是相對安全的,但隨著開合次數的增加,爆炸的危險性也會逐漸上升,每開合一次,對方便離死亡更近了一步。當到達最后一次時,拉繩終于承受不住壓力而脫落,緊接著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“轟——!”,炸彈爆炸。
這一瞬間,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,不禁打了一個激靈,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可怕的畫面:這個木頭盒子在我的手中突然爆炸開來,碎片四濺,火焰熊熊燃燒。我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沖擊力和灼熱感,甚至感覺自己都聞到了皮膚燒焦的味道。
我雙眼怔怔地盯著手里的木頭盒子,心里暗自思忖著:黃正雄已經死了,他臨死之前在茶館里明明白白地告訴黃崇德,把那木頭盒子交給了他。也不知道那個盒子如今在什么地方?!現在又在誰的手中?!更不知道這個盒子究竟會在什么時候爆炸?!
哥,哥。巧兒喊道。
啊。聽到巧兒的呼喚,我驚醒過來。抬眼望去,電視上的《地雷戰》已經播放到了尾聲,屏幕定格在電影的最后一個畫面:劇終,一九六二年十二月。
我緩緩地放下手里的盒子,重新把拉繩穿過那個小小的孔洞。這一次,我想了個法子,把拉繩緊緊地綁在了底部的轉軸上,讓它再也無法松動。做完這些,我才把盒子的夾層小心翼翼地重新安裝好,把盒子遞還給了巧兒。
這下沒問題了!我仿佛完成了一項重大的任務,輕松地對著巧兒說道:不會再掉了。
真的嗎?!巧兒接過木頭盒子,眼睛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,再次連續開合了八九次盒子,果然沒有再出現拉繩脫落的情況了。
巧兒的臉上頓時綻放出甜美的笑容,跟著甜甜地對著我說道:哥,真的哎!
她滿心歡喜地抱著木頭盒子,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我下意識地扭頭看了振堂叔一眼,只見振堂叔的雙眼只是死死地盯著懷里的小“狗蛋”,身體不停地晃動著,嘴里呢喃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語,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我緩緩抬起頭來,目光慢慢掃過天井,四四方方的一小塊天空中的光線正逐漸變得黯淡,預示著一個漫長的下午即將畫上句號。
就在這一瞬間,一股莫名的傷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我的心頭,將我整個人都淹沒其中。我感覺自己仿佛是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鳥兒,被那冰冷的柵欄緊緊束縛著,對外界正在發生的情況毫無所知,無能為力。
一種渴望快速成長的沖動如同野草一般在我的內心瘋狂地生長,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夠像被施了魔法一樣迅速長大,最好是睡上一覺,第二天醒來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大人。要是那樣的話,我就再也不會受到任何人的約束,可以隨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時間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然而,現實總是殘酷的,這個愿望至少眼目前不會實現。
我輕輕地眨了眨眼睛,心里想道:既然出不去,那總得給自己找個事情做吧,不然時間久了,就算沒病也得被憋出病來了。
我站起身來,走到老媽跟前,說道:媽,給我租幾本看!
老媽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扭頭對著二姐說道:子靜,你去給肆兒租幾本回來。
二姐看了一眼天色,那眼神里帶著一絲猶豫,遲疑地說道:現在啊?!太晚了吧!
她停頓了一下,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接著說道:你等著!
說完,二姐就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,隱隱約約似乎能聽到她在給誰打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