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。”建國嘆了口氣。
每個周末,建國都會回來陪她。有時秀梅也會一起來,但李秀英從不給她好臉色看。她覺得,就是這個女人搶走了她的兒子。
這個周末,建國一個人回來的。他帶來了秀梅蒸的包子,還有幾樣小菜。
“秀梅今天去參加同事孩子的婚禮了。”建國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。
她冷哼一聲:“怕是躲著我吧。”
建國沒有接話,只是默默地幫她打掃院子。
晚飯后,母子倆坐在院子里乘涼。夜幕低垂,幾顆星星在天邊閃爍。
“媽,”建國突然開口,“你還記得我七歲那年發燒的事嗎?”
李秀英愣了一下:“怎么突然問這個?”
“我記得特別清楚。”建國望著遠處的星空,“那天晚上我發高燒,爸不在家,你背著我走了十里路去鎮上的衛生院。路上下了大雨,你把外衣脫下來蓋在我身上,自己淋得透濕。”
李秀英沉默著。她記得那個夜晚,記得兒子滾燙的額頭貼在她脖頸上的感覺,記得泥濘的道路和冰冷的雨水。
“后來我退燒了,您卻病了一場。”建國的聲音有些哽咽,“媽,我知道您不容易。爸走得早,您一個人把我們姐弟三個拉扯大。您強勢,是因為您不得不強勢。”
一滴眼淚從李秀英布滿皺紋的臉上滑落。但她很快擦掉了它。
“說這些陳年舊事干什么。”她硬邦邦地說。
建國握住她的手:“媽,我們都愛您。只是……您能不能試著對秀梅好一點?她真的沒有您想的那么壞。”
李秀英抽回手,站起身:“天晚了,我去睡了。”
她走進屋里,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。院子里,建國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第二天,建國要回城了。臨走前,他照例囑咐了很多話。
“媽,我下周再回來看您。有事一定要叫我。”
她點點頭,目送兒子的車消失在村口。
回到空蕩蕩的院子里,她習慣性地看向那個攝像頭。她知道,通過那個小小的鏡頭,兒子能看見她。
她慢慢地走到攝像頭前,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么,卻終究什么也沒說。
只是那天,當秀梅通過攝像頭跟她打招呼時,她破天荒地沒有裝作沒聽見,而是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這個細微的變化,讓電話那頭的建國和秀梅驚訝地對視了一眼。
也許改變需要時間,也許這場暮年的戰爭終會找到和解的方式。但在那一刻,李秀英只是靜靜地坐在院子里,等待著下一個周末的到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