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奕笑道:
“榮龍頭莫要誤會,非是我說你欠債,你幫我聚集如此多欠債之人,自是功德無量,我分你的金銀,已夠你成為東都首富。那么,我說壽宴見棺乃是發財之兆,可有說錯”
榮鳳祥、一旁的榮姣姣,乃至那些聽周奕說話的人,各自生出異色。
實沒想到,他方一到場,就直接點名開地圖炮。
簡直是狂妄到沒有邊際。
但是,他的話音低沉平穩,不起微瀾,偏生透著一份視群雄若等閑煙云的曠達與豪邁。
不少人面含怒氣,心頭不爽。
就算是武道大宗師面對這樣多人手與眾多布置,那也是九死一生。
但是
卻沒人第一個開口。
他們人多,可第一個沖上去的,多半只能墊背。
故而出現了群豪沉默認債的奇葩狀況。
那些看戲的人直呼神奇,心道這債多半是真的。雖不知是如何欠下的,但欠債之人竟無出聲賴賬的。
寇徐那一桌,別說傅君婥、劉黑闥這些人,就連寇仲徐子陵都是又驚訝又興奮。
寇仲抓著一柄大刀,聚音成線小聲道:“我的娘,周老大好霸氣,我的血液都在沸騰哩,要砍幾個突厥走狗才能冷靜下來。”
徐子陵道:“合乎周禮。”
在他們說話時,本被辟守玄留下準備看戲不出力的云長老直接溜了。
也不理會師叔嚴厲的眼神。
很快,辟守玄就把目光移到周奕那處。
因為他沒按照榮鳳祥的指引去走,而是走向了岳思歸與祖君彥所在。
這兩人比較低調,坐在靠外一點位置。
與他們同桌的還有幾人。
周奕起先以為自己看錯了,忽然發現,與岳思歸同席的,像是還有兩個熟人。
一個邋遢胖子,還有一個面色黝黑,兩頰凹得見骨,顴骨高高聳起的怪人。
他們作道人打扮。
乍一眼,還以為是老君觀的妖道。
沒成想,竟是木道人與烏鴉道人!
此時吸收了太多仇恨,周奕沒朝他們打招呼,而是看向岳思歸。
對這張臉,他太熟了。
當年岳思歸還去過夫子山,道場燒毀,與此人脫不了干系。
“李密呢”
岳思歸從他靠近時就止不住的緊張,但他善于管理表情,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膽怯。
“密公自然在滎陽。”
周奕微微搖頭:“你家密公駕馭牛車的技術不錯,今次也不知過來載我一程,否則我心情好,還能免他一些債務,可惜,這機會被他錯過了。”
岳思歸自然不接這侮辱人的話。
周奕又看向他身旁那人:“你便是祖君彥”
那文士打扮的人一撫胡子:“不錯,天師有何指教”
“聽說你很會作軍書羽檄,檄文寫得極好。”
祖君彥微微有些得意,雖說是敵手,但當著九州四海各大勢力的面,他也算露了一次臉:“不敢當,只是微末技藝,勞不得天師掛懷。”
周奕微微點頭:“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。”
祖君彥頓時皺眉。
周奕又道:“你寫一封《討瓦崗寨李密檄文》,只要能將他罄竹難書的罪行如實寫出來,我對你既往不咎。”
露天宴廳中,許多人都微微瞇眼看向祖君彥。
一些人,卻是敏銳感受到了其中險惡。
這祖君彥本是東平郡書佐,現在被李密委任“記室”,也就是做章表、文書、檄文工作。
李密的一些勾當,他是清清楚楚。
此時在滎陽的人,對李密都很忠誠。
祖君彥擅長記室,此時要他以筆為劍,用自己擅長的手段攻殺舊主。
這亦在諷刺李密背刺翟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