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拿祖母的練功筆記時,一直在洛陽僵持,不曾透露他的身份,此刻看獨孤峰的態度,多半她還在保密。
王世充那邊高手甚多,這保密倒算好事了。
他正思索,又聽盧楚道:“關中李閥的公子很快也要入東都,我消息不錯的話,他們會去獨孤家,甚至還有慈航靜齋的人。這一次,皇泰主會去獨孤府。”
“他們都是親戚,我們幾個則是去旁聽的。”
“周公子意下如何”
周奕點了點頭:“好,就依照內史的安排吧。”
這一日,東都格外寧靜,像是一汪平湖。
朝堂、江湖沒有爆發任何爭端。
但從各個城門入城的江湖人,那是越來越多,其中不乏操著異族口音、『頭角崢嶸』之輩。
白馬寺、老君觀、龍門伊闕,這些蟄伏起來的人也各自走出,直往東都。
東邊的偃師、虎牢、滎陽,都有大軍調動的痕跡。
江淮之地,也有數隊精兵北上,進入彭梁與杜伏威、單雄信匯合
當知世郎王薄手持定世鞭,從東都北門而入時。
來自盧、郭、皇甫、段、趙這五貴府上的馬車來到了皇城之外。
盧楚與周奕一道下了馬車。
繼江都皇城之后,又看到了東都紫微城。
紫薇城城墻更高,氣勢恢宏肅穆,與江都秋月截然不同,更有皇家威嚴之氣象。
可見,廣神將特別的愛給了特別的江都。
負責看守城門的左武衛營奔出一名高高瘦瘦、三十歲左右的將軍。
盧楚打量了周奕一眼,心道果然如此。
他低聲道:“這是獨孤峰的長子獨孤朗,與他三兒子獨孤策相比,這個要靠譜不少,雖喜歡逛青樓,但在左武衛營的正事也沒落下。”
“我聽說他在麗香苑有個相好,愛得很,卻不敢帶回家。”
周奕多瞧了盧楚一眼。
你老盧也這么八卦的嗎
“為何沒帶回家”周奕問道。
“估計是怕被老夫人打斷腿。”
他倆小聲嘀咕,皇甫無逸與郭文懿時不時投來目光,皆露出瞭然之色。
盧楚與郭文懿,一個是內史令,一個是內史侍郎。
標準的老大,老二。
現在郭老二眼巴巴望著盧老大,心道盧楚這廝怕是已投得徹底。
這主官也太不厚道了,不提攜也不知會。
人家現在身份還未暴露,你老盧也不幫忙引薦一下,給我也留條后路。
郭老二甚至惡意揣測他是否在吃獨食。
倘若沒有小郭從軒轅道上帶來消息,他此刻還被蒙在鼓中,就和那趙從文一樣。
黃門侍郎趙從文沒什么多余心思,第一個迎上獨孤朗,互相打了一聲招呼后,問道:
“鄭國公與獨孤總管可到了”
“已在大業殿。”
“好。”
趙從文也不廢話,既然不是在乾陽殿,也就不會有大規模朝臣進宮。
“諸公,請。”
趙從文在東都官場能神氣得起來,可在七貴中他地位最低。
這時先請陳國公段達,再請其余人。
因趕在魯國公被殺的特殊時期,眾人身邊都有門客護衛,既然不是乾陽殿這種正式場合,見慣了這種場景的獨孤朗也沒攔著。
他擺了擺手,左武衛營的人散開放行。
周奕跟在盧楚身后,穿過那以夯土為芯,外覆青磚的高峻宮墻。
接著便是由門樓、朵樓、闕樓組成巨大的“凹”字形建筑群。
中央門樓高聳入云,兩側伸出長廊連接東西對稱的朵樓,再向前延伸出巨大的雙闕,如同展開的巨翼,拱衛著中央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