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一柄長槍從空中飛來,扎在他身旁,沒入巖石一尺有余。
那張老臉微微露出表情,深如刀刻的皺紋動了起來,它們從額角、眉心、眼角、頰邊,以不可阻擋之勢向下蔓延、裂開、交錯。
衰老腐朽的氣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,但他那雙眼睛,卻像是深嵌在巖縫里的鷹隼之目。
灰袍老人渾濁的黃褐色眼珠轉動,覷向解暉。
“解堡主,老朽從未見過舍利,你拿出來讓我看一眼,我絕不為難貴堡。”
解暉皺眉重復道:“我並無舍利。”
一直沒有開口的真言大師說道:“慕容老先生,你沒有將本寺弄亂吧。”
“大師說笑了。”
老人笑道:“老朽從記事以來,但凡搶到的東西,不管是牛羊戰馬,抑或是別人的女人,都會立刻當成自己的物品對待,倍加珍惜,對待大石寺也是如此。”
周奕心中恍然:“你是吐谷渾中的哪一位”
老人眼中閃過兇光,卻不答話。
在此無人應和,顯然都不知道他的身份。
連喊出“慕容姓”的真言大師也不知情。
席應旁邊的周老嘆怪笑一聲:“他叫慕容夸呂,可是吐谷渾的老王者,你殺了他的后輩,這個仇恨可不小。”
周圍人聽罷,各都吃驚。
一來沒想到老人是這身份,二來,竟又是大都督的對頭。
老者斜了周老嘆一眼,周奕則沖他打量起來。
夸呂是吐谷渾天才伏鷹槍伏騫的爺爺,上一代汗王。
可據說十多年前就死了。
轉念一想,慕容家假死也合情合理。
畢竟是祖傳手藝,到了姑蘇燕子塢,依然保留老傳統。
周奕盯著這老王者,聲色頗不善:“你吐谷渾的人惹我數次,我正要尋你們清算。”
老王者帶著一絲北霸槍的霸氣:“老朽自不懼你。”
“不過就像席天君所說,當下不理會旁枝末節。”
“解暉,邪帝舍利呢,拿來一觀!”
這些頂尖高手全都衝著解暉來的,壓力之大可想而知。
讓他精神一振的是,梵清惠在此刻站了出來:“慕容老先生恐怕是被誆騙了,就算有邪帝舍利,你拿到也毫無用處。”
不少人還云里霧里,不曉得舍利具體為何物。
但是
鎮川樓中出現的高手,每一個都幾乎是此生望塵莫及的,而他們,竟都是奔著舍利而來。
疑惑之間,老王者的臉上露出滄桑笑容:“老朽想要多活幾年。”
“不求長生,活個三百年便夠了。”
梵清惠搖頭:“這怎么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”
丁大帝冷著臉嘲諷道:“吾師便活過近三百年,你們既然藏著舍利,就不要口是心非,道貌岸然。”
這是一個驚人消息,足以引爆武林。
巴蜀武人瞬間明白過來,為何武林判官要強撐,這是人類無法擺脫的誘惑。
被眾多目光再次聚焦的解暉,心中出現一陣無力感,他根本不知道舍利有這等秘密。
當下咬著牙齒,逼出一股怒氣道:“最后說一遍,解某沒有邪帝舍利!”
“不,你有。”
“二弟,交出來吧,那不是你能把握住的東西。”
解暉如遭雷擊。
露臺上出現了一個手臂短小,腆著大肚腩,頭扁嘴厚的胖子。
他手持煙桿,以強橫的蓮勁調動心火,把菸絲灼燃,在露臺上吞云吐霧。
煙氣順著風吹到了老王者臉上,這讓老王者甚為不滿。
“安隆,你為何如此對我”
解暉的眼神讓安隆不敢對視,這胖子無聲嘆了一口氣,油然道:“二弟啊,你不該捲入此事。”
這盆臟水澆得他透心涼,兄弟背刺,再無心解釋。
以獨尊堡此時的實力,對上這些人,依然有勝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