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奕喝了一口茶水:“當然,你要喊我師叔我也不介意,人總有老的時候,也不怕被喊老。”
師妃暄也不生氣,畢竟他說的是“秦師侄”,反倒覺得他說話有趣。
在東都時,可沒碰到過這般道人。
“易道兄能否滿足妃暄的好奇呢?”
周奕迎上她的目光,師妃暄注視著他的眼睛,沒從其中察覺到任何波動。
這位說話略顯輕佻的道兄,內里是個心志極為堅毅之人。
“這份好奇大可不必,我只不過是江湖上一蓬浮萍,掙扎求生于亂世,哪里值得重視。”
師妃暄深看了他一眼,圣女有自己的矜持,不再追問。
“今次受楊大龍頭之邀來到南陽,沒出上幾分力,道兄出手挽救蘇堂主,妃暄也感心安。此番打攪,既是想認識道兄,又為告別。”
“另外,還有一事相告。”
“秦姑娘請說。”
師妃暄道:“陰后已至南陽。”
周奕心下一驚,這可是要命的事情。
“楊大龍頭準備大擺宴席,道兄該婉言謝絕,以免惹得陰后留意,招至災禍。”
“多謝相告。”
周奕還在思考,師妃暄已起身告辭。
將她送出院落時,周奕的目光并未流連在那快要消失的動人背影上,而是斟酌陰后之事。
一旦陰后找上門,除了納頭便拜,口稱宗尊,沒有任何活命的機會。
他卻沒有注意到
那在月洞快要消失的仙蹤,竟駐足回眸。
師妃暄張著丹紅小口輕呼一口氣,不知為何,總感覺這位道兄身上有股吸引她的氣質。
還是遠離為好。
腦海中初見時的花雨青衫,像是很難抹去。
師妃暄朝大龍頭告辭,準備回慈航靜齋靜修
……
傍晚,梅塢巷中,陳老謀一見周奕,立刻道一聲恭喜。
“天師給了南陽幫這樣大的恩情,就算身份暴露,也不用擔心沒法在南陽立足。”
陳老謀話罷見周奕一言不發,心道不妙。
不會是惦記上次的肥鴨吧?
“陳老,現在有一件事要辦,這事極為危險,一旦敗露,后果不堪設想。”
陳老謀坐了下來,“請說。”
周奕壓低聲音,徐徐講述。
陳老謀聽罷,面色大變。
遲疑了一下,朝周奕再看一眼:
“算計陰后,此事太過瘋狂!”
“能辦嗎?”
陳老謀來回踱步,把心一橫:“辦了。”
周奕笑了:“好兄弟!以后你過世,我來給你出黑念經。”
“說點吉利話吧,”陳老謀沒心情開玩笑,“一想到那是魔門宗尊,我現在都想換一條褲子。”
忽然又道:
“倘若我倒大霉死了,你給我挑一口大紅色棺槨,我晚上詐尸,找你敘舊。”
“好說,好說。”
周奕不提閑話:“陰后來此多半是沖著義莊去的,我要驅虎吞狼,把義莊這個威脅從身邊攆走。”
“你派遣精干之人散布消息,之后把這些人全部遣走,讓他們順水路直去江都尋卜老兄。”
“這不用你教,”陳老謀有點暴躁,“對了,你這消息靠譜嗎?”
“陰后的行蹤,你是怎么知曉的?”
周奕輕叩著茶桌,悠悠道:“慈航圣女被我魅力所折,溫聲細語相告。”
陳老謀見他不是開玩笑,不由搖頭:“圣女沒救了,不該遇上你。”
周奕皺眉:“說的那么嚴重,我又沒辜負過哪家姑娘。”
陳老謀呵呵一聲:“正有人打聽你呢。”
周奕想到鯤幫背后的勢力,目中一亮:“難道是小鳳凰?”
陳老謀并不答話,忽然面色肅穆,看來是又想起陰后之事。
周奕告辭離開,去到城內一家小酒坊,那是太平道場的產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