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沉沉疲憊,側目去看那個正將他從陰間拉回來的高人。
吳老醫師擺手,示意他不要亂動。
接著又對他的身體做了簡單探查,這次可以確信,南陽幫抓到的不是稻草,而是一方木筏。
了不起,了不起啊。
吳老醫師瞥了青衫人一眼,心中還有一層顧慮。
經絡中余毒能解,可膻中穴的煞根怎么辦。
他想出聲詢問,又怕打擾,只在心中焦急,反復念叨。
南陽幫其余人的心情差不多,不敢高興太早。
唯有秦公子是個例外,總用眼神去打量那氣質不凡的青年。
三分元氣?
江湖上怎么多出了這些奇異法門。
更有一層,秦公子覺得,這青年隱隱像是一個漩渦,總會把人的目光吸過去。
只道是自己心志不堅,突遇奇異之人,心生好奇。
大約兩炷香后,閉目的易真人又睜開眼睛。
這一次
蘇運背部朝外,面朝周奕。
在眾人緊張的視線中,他一指點向了蘇運的膻中穴。
此地的煞毒要遠比經脈中的余毒精純,難怪拔除不得。
不得不佩服這幫老魔,竟有如此創造力。
周奕嘗試了一下,內心一寬,感覺這事成了。
竅中煞根縱然棘手,他依然能處理。
不過
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這煞根遇到他的真氣后,竟然開始氣發。
隨后沿著真氣行進,順指尖少商穴反沖入他的體內!
變故驟降,周奕心驚之下趕緊撤手,吳老醫師站得最近,瞧得真真切切。
“易真人!”
老醫師聲音顫抖,看向周奕的表情全然變了。
一種作為醫者發自內心的敬佩擋也擋不住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楊鎮嚇了一跳,搶步上來望這閉目不言的青衫人。
吳德修是南陽醫界最頂層的人物,他祖先乃是魏晉時的吳普,師承華佗,修《吳普本草》,精通赤白二術。
他的眼力,尋常人哪能比肩?
眾人知其身份,當下只見吳老醫師極是動容:
“易真人他.他以身為媒,自種煞根,行改天換地之法,交梭膻中,把蘇堂主竅穴中的極致煞毒吸入自己體內,再行鎮壓。”
“此法.”
“稍有丁點差池,易真人便也活不成了!”
楊大龍頭瞪大眼睛,南陽幫眾人聽罷無不心顫。
躺在床上面色轉好的蘇運差點就要翻身而起,納頭便拜。
原來
易真人之前不說話,便是決定用這種方法來救人。
眾人這才恍然。
秦公子的心跳快了一拍,不禁往前一步,眼眸中倒映著那張布滿森森黑氣的臉。
若不知情由,恐怕要以為這是什么修煉精純魔功的魔門人物。
此刻看去,只覺他渾身正道光輝流轉,乃是奇人中義士。
只見易真人身體顫抖,鬢角發絲淌出汗水,竅中煞根何其棘手,三分元氣還能奏效嗎?
眾人捏著拳頭,微微屏住呼吸,心中暗暗祈禱。
不多時,瞧見他面上黑氣轉淡,呼吸由急而緩,楊鎮面露喜色。
周奕睜開雙眼,第一時間看向吳德修老人,只覺與這位老醫師一見如故。
吳德修拱手道:“常言道醫者仁心,如今真人當面,老朽過往的一點仁心已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周奕搖頭,語氣帶著一絲疲倦:
“我今在此,也算醫者,仁心無關乎大小。”
吳德修默默點頭,楊大龍頭嘆道:“怎能叫真人涉險,若真人有礙,我楊鎮無地自容!”
周奕平靜一笑:“要說冒險,也是我被諸位義氣所染,人之別情,最傷肺腑。不想見諸位失望,這才有此沖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