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我們姐弟三人住一屋沒什么,現在長大了還擠一屋像話嗎?二叔家都要蓋新房了,為什么咱們家蓋不起?你要是不打牌,家里的房子早就蓋好了。
媽媽管不了你,爺爺奶奶也管不了你,姐弟幾個住一屋的日子,什么時候是個頭?”
陳云在廚房坐著,雙手環抱住自己,眼眶漸紅。
爸媽不會原諒她的,她也沒臉再去見他們。上次老媽罵的對,劉大齊攛掇她回家要好處,目的就是為了跟家里斷了關系,沒人再管他賭博的事。
她又不是傻子,怎么可能每次都順著他的意?外公回來了又怎么樣?她才不回去呢。
外公一把年紀了才回來跟老媽團聚,她回去免不了讓媽傷心,把外公氣出個好歹怎么辦?
“爸爸你越來越壞了,我討厭你。”劉芳芳撿完地上的豆子,站起來,白了劉大齊一眼,“你好好想想,多久沒給我們買肉吃了?
去年端午節沒給我們做新衣服就算了,過年也不給我們做,今年端午節再不給我們做,我以后都不喊你爸爸。
看看我身上的衣服,短了一大截,穿去學校,同學們都笑話我。”
劉晶晶拉出自行車來,告誡劉芳芳:“我去一趟外婆家,代表我們全家看望曾外公,你在家里陪著媽媽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能行嗎?”劉大齊擔憂地問。
忽然發現女兒長大了,是個小大人,她代表全家去看望曾外公,似乎也說得過去。張頭往屋里看了一眼,掏出三塊錢塞給劉晶晶。
“到了鎮上去供銷社買點什么再去你外婆家,別空手去,顯得咱沒禮貌。”
兜里一共五塊錢不到,這下子全都拿出來了,外頭還欠著五十塊錢外債。二弟要蓋新房了,他這個當大哥的居然什么都不知道。
二弟沒有開拖拉機,明明掙的不如他,偏偏他是家里第一個蓋新房的。
女兒罵得對,他要再賭下去,這個家說不定就得散。
拿過錢,劉晶晶去廚房問陳云:“媽媽!我要去外婆家一趟,爸爸給了三塊錢,你說買點什么去合適?”
陳云起身,去屋里拿了六個雞蛋,六個鴨蛋,裝進一個布袋里,遞給女兒。
“去可以,外婆要是不高興你忍一忍,是媽媽做錯了事,跟你沒關系,外婆不會趕你回來的。你去跟曾外公問個好,就算是媽媽回去過了。”
劉大齊沒說話,坐在一旁看著,劉芳芳將裝毛豆的碗放在桌上,小聲懇求。
“姐!你帶上我一起去吧!我也很想外婆。”
“你別去,外婆見了你會生氣。”劉晶晶將布袋子綁在自行車龍頭上,“沒大沒小,連長輩都要罵的人,誰都不會歡迎。”
劉芳芳氣的掉眼淚:“我都說了那是我小時候不懂事,我長大了,知道錯了,為什么不讓我去?”
陳云瞪著劉芳芳:“一輛自行車只能載一個,家里沒多余的自行車,你姐姐載不動你。別哭了,中午給你燉雞蛋羹吃。”
二女兒只要有吃的就能哄好。
果然,劉芳芳不哭了,點著腦袋:“行吧!就讓大姐一個人去。”
家里的自行車是劉大齊去年買的二手車,他很少騎,一直放著落灰,沒想到孩子學會了,騎的還挺溜。
他有多久沒跟幾個孩子好好說話吃飯了?似乎很久很久了,他都不知道孩子們整天在干什么,想什么。
一轉眼她們就長大了。
他這輩子最愛的就是三個孩子,自己吃點苦沒什么,孩子們不能吃苦。家里的房間太少了,必須加蓋,要不就重新蓋。
女兒已經十六歲,再過個兩三年,說不定就要談男朋友,來了連個安生的地方都沒有,確實不像話。
不能再去賭了,他得努力掙錢,趕緊蓋房。
想著,拿出搖把,連中午飯都沒吃,搖了幾下拖拉機,“轟隆隆”開著走了。
陳云也不管他去哪兒,劉大齊一向很少在家吃飯,她只管著孩子跟自己就好。
大女兒急著去外婆家,一定是聽說過有金戒指可以拿。
長大了,懂得打扮自己。
金戒指是稀罕物,能擁有一枚,身份地位都能提高不少。
不知道老媽見了晶晶,會不會趕她出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