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他是被人從海城碼頭抓走的,在船上待了整整十年,之后才被允許上岸成家立業。遇上國家政策好,就回來了。”
“被人抓走?”
呢喃了一下這四個字,邱驚雷不由得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。
說他還有兩個叔叔,跟著黑幫闖蕩,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“是呀!他們村一共去了五個,其余四個都死了,就留下我外公一個。”將戴著金戒指的手伸到邱驚雷面前,美滋滋地問,“好不好看?”
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眼,邱驚雷抬手握住:“好看!去京都送四妹妹出嫁就這么戴。”
“呵呵呵!媽也這么說。”陳風苦惱,“去京都時,咱們帶不帶建設和慧慧?”
“都帶上,難得的機會,孩子們難得去一次京都,就當是免費旅游了。”邱驚雷將陳風的手放在自己臉上,“建設長大了,他可以沒文化,但一定要有見識。
人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,讀書肯定是指望不上的,他沒那天賦,別的方面我看他還可以,特別是接人待物,總有自己的一套。
慧慧就是個嬌嬌女,在家里被嬌慣壞了,跟洋洋比,哪兒哪兒都差太多。帶出去走一走,見見世面,希望長大了也有跟同齡人炫耀的資本。”
陳風沒意見:“行,那我就跟他們說,想去可以,不能亂跑,走丟了是他們自己的事,怪不了別人。”
“你就放心吧!”邱驚雷放開陳風的手,“建設機靈的很,去年就跟著幾個孩子在市里到處穿梭,我悄悄盤問過他,不管市里的那個犄角旮旯他都知道。
只是怕你生氣揍他,就沒告訴你。這孩子不是讀書的料,但人不傻,問他想干什么也不知道,就喜歡吃。
等再長大一些看吧!要是真有自己的愛好,咱們就朝這方面培養。”
將手指上的戒指拿下來,放回原處,陳風陷入了沉思,記得媽說過,建設會晚婚,可她沒問建設以后會干什么。
這么多年過去了,再問的話,媽還能記得嗎?
算了,還是不要問,泄露天機,老媽要是有個什么可怎么辦?外公剛找到女兒,不能因為自己給老媽帶來不好。
不管建設以后干什么,總之不會殺人放火,還能娶上一個溫柔孝順的媳婦,給她生孫子孫女,這就夠了。
“聽你的。”
邱建設微微一笑,拿起鉤針,熟練地鉤了起來:“外公給了我們這么貴重的東西,我看你得買點什么給人回禮,不能白拿,四個金戒指可不便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風也拿起了鉤針,“我打算把家里養的鵝送去給外公嘗嘗鮮,媽家里沒養鵝,再買幾十個雞蛋,他在家里就待一個多月,下次能不能來還不好說。”
“老人家身體怎么樣?”
“不太好,很瘦。媽跟我說他到羊城時因為水土不服,差點沒了。”
邱驚雷停下手里的動作:“你什么時候去?我陪著一起。”
“我打算星期天過去,把家里的兩個小的都帶過去給外公看看,你那天不正好休息。”
“也行。”
陳風嘆氣:“唉!我擔心大姐知道外公回來,要回家鬧騰,到時候可別嚇著老人家。他的肺有問題,總是悶悶的難受。
看見他,仿佛看見了公公,同樣的毛病,同樣的瘦削,讓人心里難過。媽這段時間一直讓外公喝草藥,希望休養一個多月,身體能好起來。”
“大姐夫賭博賭的很大,上次我去北郭鄉有事,看見他的拖拉機停在村口,找人問了一句,人家說他打牌能打兩天兩夜不用合眼。”
“啊?”陳風愕然,“他這么賭?大姐知道嗎?”
“肯定知道,夫妻倆能有啥是不知道的。我要是一晚上不回來,你能不知道?”
陳風一想也是,大姐夫要真一個晚上不回家,大姐肯定知道。雖然她跟自己斷絕了關系,可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姐妹,聽說這事,她心里不舒服。
“大姐夫太過分了,一天天作妖,攛掇著大姐跟家里離心離德,跟兄弟姐妹不來往,就為了自己能肆無忌憚地賭博,大姐為什么不管管他?”
“人管人是管不住的,得事管人才管得住。”邱驚雷看了眼陳風,“你當大姐是什么好脾氣的人?要是能管,不早就管住了?
就是管不住,才會撒手不管。大姐夫自己不回頭,誰管都沒用,他連他父母的話都不聽,哪里會聽你大姐的。”
放下手里的鉤針,陳風憤憤不平。
“他就是故意的,以前有我爸媽在,還能聽上一句兩句。跟家里沒了關系,估計誰的話都不聽。他是痛快了,在外頭吃香喝辣,逍遙快活,不知道大姐過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“不管她過什么日子,都是她自找的。爸媽對女兒女婿算是仁至義盡,非得胡鬧,誰也救不了她。
你別為她操心,要真過不下去,肯定會回來,不回來,說明日子過的還可以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