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聞言，目光從溪水之上收回，落在李慕婉端著的白瓷碟上。
碟中桂花糕色澤瑩白，表面撒著細碎的金黃桂花瓣，尚未入口，清甜的香氣便隨著微風漫了過來，沖淡了幾分此前因云雀子殞落而起的沉郁。
“婉兒的手藝愈發好了。”
林澈伸手拿起一塊，指尖觸到糕點的微涼觸感，入口軟糯清甜，桂花的芬芳在舌尖散開，帶著熟悉的暖意。
這味道與記憶中恒岳派初遇時，她遞來的那盒桂花糕漸漸重合，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有了短暫的重疊。
李慕婉挨著他坐下，臉頰因這句夸贊泛起淺淡的紅暈，輕聲道：“夫君常年在外奔波，難得回來，自然要好好準備些你愛吃的。”
“而且多年的修煉，也是時候放松一下身體了，”
李慕婉看向林澈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，語氣里藏著心疼，“云雀子前輩的事……你也別太掛懷，他能等到你回來，想必也算了卻心愿了。”
林澈指尖一頓，緩緩頷首。
“他一生護持仙遺族，守著朱雀星，是位值得敬重的前輩，不過大道因果，終究抵不過生老病死。”
林澈看向身旁的李慕婉，若非自己幫助婉兒洗髓經脈，提升實力，恐怕以婉兒的天賦，此生恐怕很難突破到凈涅后期。
李慕婉坐在林澈的大腿上，望著自己的哥哥李奇慶，柔聲細語道：“哥，如今這個水藍星你是最強者，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”
李奇慶回答道：“如今我已經不是朱雀子，水藍星當中的事情，就交給他們自行處理，至于其他的，便是旁枝末節了。”
“你想要出去歷練嗎？”
李慕婉黛眉微皺，有些放心不下自己的哥哥。
李奇慶端起茶杯淺酌一口，茶霧氤氳中，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悠遠：“歷練倒不必了。”
放下茶杯，李奇慶抬起頭，望著眼前的景色，指尖摩挲著杯沿。
“年輕時總想著爭強好勝，一門心思要坐穩朱雀子的位置，后來看著你尋得歸宿，林澈前輩又撐起這片天，反倒覺得以前的執念太沉。”
李奇慶抬眼望向竹外連綿的竹林，陽光穿過葉隙落在他臉上，添了幾分柔和：“這些年水藍星安穩，仙遺族和凡人相處和睦，恒岳派的弟子也日漸興旺，我守著這方天地，看著他們成長，倒比四處奔波更踏實。”
“再說了。”李奇慶話鋒一轉，看向李慕婉，眼底帶著笑意：“林澈前輩要去界外，你身子又需靜養，我若走了，誰幫你們盯著趙國？云雀子前輩臨終的囑托，我可記在心里。”
李慕婉聞言，懸著的心才算放下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哥，還是你最靠譜。”
她轉頭靠在林澈肩頭，語氣輕快了些，莞爾一笑道：“這樣我也能安心些，不用總惦記著家里。”
林澈順勢攬住她的腰，看向李奇慶的目光多了幾分贊許：“你能留下主持大局，再好不過。”
“星核深處的異樣氣機雖暫未發作，但終究是隱患，有你在，我去界外也能更放心。”
“你盡管去。”
李奇慶擺了擺手，語氣篤定道：“我雖未到凈涅期，但有你留下的令牌和感悟，護住水藍星周全還是綽綽有余。真有解決不了的事，傳訊玉符一捏，你還能坐視不管？”
這話引得三人都笑了起來，竹亭里的沉悶氣息徹底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