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神時,天是宗門外的山川。
飛升后,天是浩瀚無垠的仙界。
直到修士殞落后,虛影消散,化作一縷靈氣,重回最初那株翠竹的根須。
“這修士一生,都在追尋天的答案,可到最后才發現,他從始至終,都在天里。”
“就像你我此刻坐在此亭,以為自己是在觀天,可這亭、這竹、這淮水,連同你我,又何嘗不是天的一部分?”
林澈收回靈力,虛影散去,轉而拿起石桌上那片先前落下的竹葉,指尖輕輕一捻,竹葉竟化作細碎的靈光,融入亭內的空氣里。
“百年前我曾遇一古修,他活了數萬億載,曾經是仙罡大陸的天驕,但最終還是身死道消。”
“當年本座問他為何放棄大道,他只指著林間的飛鳥說從前我以為,天是要踏在腳下的,后來才懂,天是要藏在心里的。”
李倩梅眸色微動:“藏在心里?”
“正是。”
林澈將空杯放回石桌,目光望向亭外遠處的歸元宗山門,那里隱約傳來弟子修行的動靜。
“那古修晚年時,宗門遇劫,道心受損,彼時他早已修為盡散,卻憑著一口心氣,選擇來到羅天星域,等待有緣之人。”
“沒有驚天動地的術法,也沒有逆轉乾坤的靈力,只是漫山翠竹無風自動,竹葉如刃,溪水如弦,竟將紫道宗修士逼退。”
林澈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悠遠,旋即轉過身子,看向李倩梅,眼底映著亭外的天光,清晰而明亮。
“所以第二個什么是天,答案在心里。”
“你心里想護著什么,想堅守什么,那便是你的天,修士修的不是逆天,也不是順天,而是隨心。”
“心之所向,便是天之所往。”
“就像那古修,他的心在整個仙罡大陸,這后山的草木便成了他的天,你的心在求索天道,這亭外的竹、亭內的茶,便都是你的天。”
檐角的銅鈴又一次響起,這次的聲響似乎更輕,卻恰好落在兩人對話的間隙里。
李倩梅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,仿佛能看到那藏在心底的天。
有破天宗的師門恩情,有對大道的執著求索,還有此刻亭中與林澈對話的清明。
李倩梅抬眼時,眸中的通透又深了幾分,輕輕頷首:“晚輩好像懂了,原來天從不在別處,就在每一個人的心間,心不變,天便不散。”
“心若變,天亦隨之流轉。”
林澈望著她眼底的明悟,緩緩點頭,抬手為自己重新斟了杯熱茶,水汽裊裊升起,模糊了亭外的竹影。
“希望前輩可以在這第三個問題上為晚輩解惑……”李倩梅俏臉不知為何有了一絲紅潤。
“第三個問題,還是什么是天……”
李倩梅望著林澈,輕聲說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