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突破化神境時,需要感悟天地意境,進階窺涅后,需要渡劫完成第二步,旁人都道他必死無疑,可他竟以凡界習得的粗淺鍛體術,硬生生扛過八道雷劫。”
“到第九道雷劫落下時,他沒有反抗,反而敞開丹田,任由雷霆之力沖刷經脈,他說天道要試我,我便讓它看我的道。”
說到這里,林澈的目光多了幾分悠遠,似又看到了當年那道在雷劫中不屈的身影。
“最終他沒死,反而因雷霆淬體,修為一日千里。后來有人問他,不怕被雷劫劈碎神魂嗎?他只笑說若我的道連雷霆都經不住,那便不是真正的道。”
“你看,這便是修士與天的相處之道,天給考驗,人予回應,天定規則,人拓疆域。”
李倩梅凝視著桌上的竹葉,指尖輕輕拂過葉面,感受著那絲若有若無的靈氣。
亭外的淮水依舊潺潺,竹聲簌簌,可此刻聽在耳中,卻與先前不同。
仿佛每一聲水流、每一次葉響,都是天地與生靈的對話。
“前輩是說,天與人從不是主仆,也非敵對,而是共生共亡的關系?”
李倩梅抬眼望向林澈,眸中已全然沒了茫然,只剩通透的清明。
林澈頷首,重新端起茶杯,杯中茶水已涼,卻依舊映著亭外的竹影天光。
“你我在天地間修行,是在以自身之道印證天道;而天道降下雷劫,布下機緣,亦是在以天地之力成全修士。”
“就像這淮水竹亭,竹因水潤而蔥郁,水因竹繞而靈動,缺一不可。你問何為天,其實答案早已在你身邊。”
“是你修行時運轉的靈力,是你守護宗門時的執念,是你此刻探尋真理的心意。”
“天從不是高高在上的穹頂,而是你我每一次呼吸,每一步前行中,與萬物相融的道。”
話音落下時,檐角的銅鈴恰好被風拂動,清脆的聲響穿過竹林,與溪澗的流水聲交織在一起。
李倩梅望著亭外生機盎然的景致,緩緩頷首,心中關于天的疑惑也是有了些許答案。
“倩梅的第二個問題,什么是天。”
林澈聽到這相同的問題,并未露出詫異,只是將涼透的茶水緩緩倒回亭外溪澗,水流融入淮水的瞬間,驚起幾尾淺游的小魚。
只見林澈的指尖在空著的杯沿輕輕摩挲,目光落在李倩梅依舊帶著幾分求索的眼眸里,聲音比先前更添了幾分沉靜。
“方才我說,天是你我與萬物相融的道,可若只到此處,便有另外一個方向。”
只見林澈右手微微抬起,指腹凝出一點瑩白微光,微光在空中舒展,竟化作一株與亭外相似的翠竹虛影。
“你看這竹,幼苗時需避風雨,成林后卻能抗霜雪,不同階段,對天的感知截然不同。”
“就像你初入修行時,以為天是不可違逆的法則,如今證得凈涅,又覺天是與修士共生的伙伴,可若有朝一日,你踏破天人境,俯瞰億萬生靈,那時再問什么是天,答案又會不同。”
李倩梅微怔,下意識追問:“難道天沒有定數?”
“定數便是變數。”
林澈指尖一動,翠竹虛影旁又多出一道修士虛影,那修士從煉氣到化神,再到渡劫飛升,每一次突破,周身的天便隨之變化。
煉氣時,天是庭院里的日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