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法則也會崩裂,穹頂亦有缺口。”
林澈抬手,指尖凝出一縷微光,光中竟映出星河流轉,仙域生滅的虛影。
“百年前我曾見一顆星辰寂滅,它曾遵循天道軌跡運轉萬年,最終卻因自身靈力耗盡而崩解,你說,那天,護得了它嗎?”
虛影散去,杯中的茶水泛起細微漣漪。
李倩梅垂眸沉思,絕美的臉上褪去幾分疑惑,多了絲不易察覺的茫然:“前輩是說,天并非不可撼動?”
“天從不是一物,也并非大道。”
林澈端起茶杯,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。
“它是億萬生靈的念,是無數修士的道,是你我此刻坐在此處,風吹竹動、茶暖亭幽的每一刻。”
“你問何為天,不如先問,你心中的天,要護什么,又要爭什么。”
李倩梅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,亭外的竹聲似乎在此刻慢了幾分。
緩慢的抬眼時,李倩梅眸中已無先前的茫然,反倒多了絲求索的亮意。
“前輩是說,天不在高處,而在己身與萬物之間?可若如此,為何修士突破境界時,仍要受天道雷劫考驗?那雷劫,難道不是天的懲戒?”
林澈放下茶杯,目光望向亭外繞流的淮水,水流撞在青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“雷劫從不是懲戒。”
此刻林澈的聲音平緩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就像稚鳥學飛要經歷摔落,幼苗破土重生。
林澈放下茶杯,目光望向亭外繞流的淮水,水流撞在青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“雷劫從不是懲戒。”
此刻林澈的聲音平緩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就像稚鳥學飛要經歷摔落,幼苗破土要頂開頑石,雷劫是天道給修士的試金石,試你道心是否堅定,試你靈力是否純粹,試你能否在絕境中尋得生機。”
林澈抬手虛指,一縷清風自亭外掠過竹梢,帶下一片剛抽芽的嫩綠竹葉,葉片旋轉著飄落,恰好輕落在李倩梅面前的石桌上。
陽光透過亭頂的縫隙灑下,在葉面上映出細密的脈絡,像極了修士體內流轉的靈脈。
“你看這片竹葉,春生夏長,秋枯冬落,看似全然順應天道時序,可它抽芽時要掙破竹籜的束縛,生長時要拼命汲取晨露與陽光。”
“即便到了枯萎之期,也會化作養分滲入土壤,滋養來年的新篁。它從未被動接受天道安排,而是在規律之中拼盡全力活出本真,這便是順天與逆天的真正分界。”
林澈的指尖輕輕點在石桌上的竹葉上,那片葉子竟微微顫動起來,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生機。
“修士常說逆天改命,卻多誤解了‘逆’的含義。”
“真正的逆,從不是與天地法則為敵,而是不被法則禁錮本心。就像百年前我見過的那位散修,他本是凡界孤兒,資質平庸,卻偏要踏上仙途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