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呆立在原地，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。眼前的空無與記憶中的仙家盛景形成了令人絕望的撕裂感。她瘋狂地催動神念，掃過每一寸熟悉的土地，卻只能感受到最原始的山川靈氣，曾經熟悉的陣法波動、同門的氣息、乃至父親那如烈陽般浩瀚的法力印記……全都消失了，干凈得令人窒息。
“爹…師尊…大家…”她喃喃自語，聲音顫抖，帶著哭腔。
巨大的恐懼和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將她淹沒。她雙腿一軟，癱坐在地，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“是誰！”柳如煙聲音凄厲。
她失魂落魄地徘徊了許久，最終強忍著幾乎要撕裂神魂的痛楚，化作流光沖向距離正陽宗最近的修士聚集地——一座依附于正陽宗的小型坊市。
坊市內依舊人來人往，但氣氛卻格外詭異。幾乎所有修士都在低聲談論著同一件事，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和敬畏。
“……真的沒了！我親眼所見，一道金光閃過，什么都沒了！”
“是天威！絕對是天威！正陽宗這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！”
“聽說是因為插手了鳳翔府人皇更替之事，觸怒了某位隱世大能……”
“那位自稱鳳翔侯的人，隔著萬里虛空，一指就點殺了正陽真人，大陣如同紙糊的一般……”
零碎的言語如同尖針，狠狠刺入柳如煙的耳中，將她最后的僥幸心理徹底粉碎。
鳳翔侯朱壽！
是他！真的是他！
她的父親還戲言，等收服了鳳翔侯之后，讓自己去做鳳翔侯的夫人。沒想到，正陽宗居然被他所滅。
無盡的恨意如同毒火般在她心中燃燒，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。但她深知，連她父親那般修為在對方面前都如同螻蟻，自己這點微末道行，恐怕連讓對方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。報仇？無異于蚍蜉撼樹。
絕望如同潮水般涌來。
然而，就在這極致的絕望中，一個冰冷的念頭驟然閃現——那柄玉如意！
她清楚地記得，父親曾無比鄭重地對她說過，那柄供奉在祖師玉像手中的玉如意，乃是宗門最大的秘密和底蘊，疑似與上古功德有關，蘊藏著超越凡俗的力量，甚至能引起北斗圣地那等龐然大物的興趣。
只是宗門歷代都無法真正煉化，只能以香火和微末功德慢慢溫養。
如今宗門被滅，父親隕落，那玉如意定然落入了朱壽之手！
但這也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柳如煙猛地抬起頭，眼中燃燒著瘋狂與決絕的火焰。她擦干眼淚，臉上再無半分柔弱，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算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