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與漢人貿易,我部鹽鐵何來?布帛何來?”
彌加鐵雄也道:
“驟然減少三成貿易,部民生計恐難維持。”
軻比能冷聲道:
“漢人以貿易為韁繩,控我鮮卑如犬馬。”
“今斷此羈絆,短期雖痛,長期必利。”
“鹽鐵之事,我自有安排。”
他擊掌三聲,親衛抬進十余口木箱,打開盡是金銀珠寶。
“此乃歷年積蓄,暫分諸位度過難關。”
“待我鮮卑強大,何愁沒有鹽鐵布帛?”
三部首領見軻比能恩威并施,只得領命而歸。
是夜,軻比能獨登高崗。
望南方漢地燈火,對身旁謀士道:
“今統鮮卑之眾,下一步當如何?”
謀士禿發延答道:
“宜先鞏固內部,再圖南下。”
“劉備三興漢室,如今漢朝正是如日中天。”
“我部再未完全發展起來,切不可冒然與之沖突。”
軻比能大笑:
“吾計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。”
“禁馬令下,漢人騎兵三年內必衰,斷不似如今這般強盛。。”
“屆時……”
他握緊刀柄,“我要的不是邊關貿易之利,而是中原萬里河山!”
月光如水,
灑在這位鮮卑盟主身上,照得他眼中野心如火燃燒。
北方草原的格局,從此將徹底改變。
朔風凜冽,雁門關外白草折。
邊境五市上,往日的喧囂已被肅殺取代。
漢商李店東望著冷清的攤位,不禁長嘆:
“這軻比能一紙禁令,斷了我等生計啊!”
胡商阿史那德蹲在攤前,用生硬的漢語抱怨:
“鹽,沒有。”
“茶,沒有。”
“布,沒有。”
“我的皮子,堆成山,賣不出。”
他指著空蕩蕩的貨架,“漢人的好東西,都不來了。”
邊境另一側,鮮卑各部的氈帳中,怨聲同樣鼎沸。
“阿爸,我冷。”
小女孩裹著破舊的羊皮,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老牧民烏維摸著孫女兒冰涼的小手,對妻子怒道:
“往年此時,早有漢商的棉布棉花。”
“如今可好,軻比能一道禁令,連塊像樣的裹身布都沒有!”
幾個部落長老聚在步度根拓跋的帳中,個個面帶憂色。
“首領,部民們都在抱怨。”
“沒有漢鹽,肉食難存。”
“沒有漢茶,油膩難消。”
“孩子們病了,連漢藥都買不到。”
“這樣下去,今年的冬天難熬啊!”
步度根拓跋默然不語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。
他何嘗不知部民之苦?
自軻比能頒布貿易禁令,各部生活一落千丈。
與此同時,
雁門關內漢官衙門中,也是愁云慘淡。
郡丞王隸捻須嘆息:
“邊境貿易驟減,市稅收入不足往年三成。”
“長此以往,邊關軍餉都成問題。”
由于此前胡漢大規模貿易,所以邊關軍餉都是直接從貿易額里面扣。
如今貿易出了問題,那肯定只能臨時上報朝廷,讓朝廷補發了。
不過消息傳回去,再經由朝廷決策。
一來一回,肯定要耽誤不少時間。
守將張觸更憂心軍務:
“鮮卑戰馬不再南售,我軍騎兵補充肯定會經歷一段震蕩期。”
“更可慮者,軻比能統一各部。”
“厲兵秣馬,其志非小。”
當然,最苦的還是兩地商人。
漢商李店東與胡商阿史那德私下相會于邊境一處隱秘山谷。
“如此下去,你我都要傾家蕩產。”
李店東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