兀術咬牙受刑,未發一聲。
“好漢子!”
軻比能擲鞭于地,“今受刑而不呻,他日陷陣必不懼死。”
“升兀術為千夫長,賜良馬十匹!”
眾將士見狀,既畏其威,又服其賞,訓練愈加刻苦。
半月后,軻比能變更訓法。
命騎兵分作兩隊,一執木刀涂白灰,一執木槍染朱砂。
沖殺之間,中灰者視作傷亡,中砂者視為斃命。
生者續戰,死者退場。
慕容鐵諫曰:
“單于,木兵雖鈍,沖撞亦能傷人,恐多死傷。”
軻比能厲聲道:
“平日多流汗,戰時少流血。”
“真刀真槍之傷,猶勝沙場殞命。”
訓練果然慘烈,日日有墜馬骨折者。
軻比能親往慰問,賜醫藥,贍家屬。
士卒雖苦而無怨言。
又一月,騎兵已精熟陣型變化。
軻能比乃仿漢武故事,制鐵甲連環馬,選壯士披重甲。
執長戟,練沖鋒陷陣之技。
是日黃昏,訓練方歇。
軻比能登臺觀士卒歸營,忽見西南塵土飛揚。
一隊漢使迤邐而來。
漢使解俊,奉護鮮卑校尉田豫之命至。
原來,雖然田豫已經遷任為了平州牧,頂替已經退休的呂布。
但朝廷仍然保留了他的護鮮卑校尉一職,意思就是希望他繼續監管鮮卑人。
這兩年,田豫便發現鮮卑大人軻比能一直在減少邊境的貿易額。
似有意擺脫鮮卑對漢人的經濟依賴,破壞當年李相定下的期貨條約。
又聽說他這兩年一直在中原走私鐵器。
去年爆發的“遼東走私案”,雖然國家內部貪污。
但確實證明鮮卑人這幾年一直在招兵買馬,尤其是從中原購買大量鐵器,甲胄,以及鎧甲斗具。
田豫心中不安,故其長史解俊主動前去拜見這位不安分的鮮卑大人。
順道試探試探他的底。
解俊到時,見軻比能部卒訓練精良,心下暗驚。
然表面卻從容施禮:
“單于練兵辛苦,我朝田使君之命,特前來問候。”
軻比能冷聲笑道:
“田使君日理萬機,何暇顧我塞外之人?”
解俊曰:
“使君聞單于減互市份額,深以為憂。”
“若鮮卑無漢茶,牧民何以解膩?”
“無漢鹽,百姓何以調味?”
“我草原有乳酪可解膩,有湖鹽可調味,不勞使者費心。”
解俊心中一震,忙道:
“單于這是想毀壞當年李相定下的期貨條約么?”
“李相當年跟單于互誓過,期貨條約,一百年不能變。”
“今無故生變,何也?”
軻比能卻轉移話題,揮手示意道:
“使者遠來辛苦,請入帳歇息。”
宴間,解俊見鮮卑將領座次有序,進退有節。
完全不似往日散漫,心知軻比能野心非小。
酒過三巡,解俊又再次試探道:
“單于練兵精良,莫非欲東征烏桓乎?”
軻比能舉杯大笑:
“……我練兵自衛耳。”
“然若有人犯我疆界,呵呵,用你們漢人的話說就是雖遠必誅!”
解俊聞言默然。
翌日,軻比能邀解俊觀兵。
校場上,三萬騎兵分作赤白青三隊。
聞鼓而進,聞金而退,變陣如行云流水。
忽見軻比能揮動令旗,騎兵頓時分成數十小隊。
穿插交錯,似亂實整。
再揮旗,各隊迅速合圍,將假想敵困在核心。
解俊面色微變:
“單于此陣,似曾相識……”
“此乃漢將韓信十面埋伏之陣,我略加改動耳。”
軻比能傲然道:
“漢人有的,我鮮卑要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