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案而起,怒道:
“許耽區區一個徐州校尉,安敢欺我河北甄氏至此!”
侍立一旁的主簿見狀,近前問道:
“家主何事動怒?”
甄堯將書信擲于案上,怒道:
“徐州許耽,竟敢強搶我甄家商貨。”
“還勾結平準使陳應,假借朝廷之名行劫掠之實!”
“此辱若忍,我甄家顏面何存?”
當即喚來家仆,吩咐道:
“汝持我河北均輸令的符節,前往徐州問罪。”
“務必讓許耽將那批貨物原封不動地吐出來!”
“我倒要瞧瞧,徐州人給不給我這個河北均輸令一個面子。”
主簿見此,急忙勸阻:
“家主息怒!此事恐需從長計議。”
他壓低聲音,“徐州乃麋家勢力范圍,許耽雖是小校。”
“背后……怕是有人指使。”
“麋家與相爺又是姻親,若貿然動手,恐得罪麋家。”
甄堯聞言,面色微變:
“麋家?”
他踱步至窗前,沉吟道:
“我甄家難道就不是相爺的姻親?”
“任由徐州人這般欺辱,傳揚出去,豈不讓人笑話?”
主簿躬身道勸道:
“……家主明鑒。”
“麋家在徐州經營多年,根深蒂固。”
“且那麋竺之妹乃是相爺結發之妻,而甄小姐畢竟只是相爺如夫人。”
“當初相爺劃商路的時候,就規定好了。”
“河北的商路歸甄家,中原的商路歸麋家。”
“既然這批貨到了徐州,咱們只能吃這個啞巴虧。”
“為一批貨物與之交惡,恐非明智之舉。”
甄堯冷笑:
“難道就這般忍氣吞聲?”
“非也。”
主簿道,“那批貨物對甄家而言不過九牛一毛。”
“不如暫作隱忍,待徐州商隊來河北時,再相機討回公道。”
“屆時在我們的地界,自有辦法讓他們連本帶利償還。”
甄堯默然良久,面色陰晴不定。
終于長嘆一聲:
“……也罷,小不忍則亂大謀。”
隨即吩咐道:“取紙筆來。”
主簿忙研墨鋪紙。
甄堯提筆沉吟,寫道:
“暢侄如晤:來信已悉。”
“徐州之事,暫且忍耐,不可輕舉妄動。”
“貨物雖失,甄家聲譽為重。”
“待日后自有計較,堯字。”
封緘完畢,甄堯猶自憤憤:
“想我甄家自與李家聯姻以來,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!”
主簿勸慰道:
“家主,能屈能伸,方顯英雄本色。”
“麋家雖盛,未必長久。”
“他日時移世易,今日之辱,必當百倍奉還。”
信使攜書再赴徐州。
甄堯獨立庭中,望北天云卷云舒,心中暗忖:
今日之忍,非為怯懦,實為圖謀將來。
麋家、許耽,他日必讓爾等知曉,甄家非可輕辱之輩!
與此同時,
洛陽相府內,李翊正與諸將商議關中軍務。
忽命侍從:
“速請河北均輸令甄堯來見。”
不多時,
甄堯趨步入內,躬身施禮:
“……參見相爺。”
“不知相爺召見,有何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