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壹看得目瞪口呆,怔怔問: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此乃陳征南府中精心教養多年的歌姬。”
蔣干笑道,“昔年勾踐獻西施于吳王夫差,終成霸業。”
“今陳征南愿效古事,將此四女‘再’次獻于吳王。”
呂壹恍然大悟:
“妙啊!吳王近來正因戰事憂煩,若有美人解憂,自然再好不過。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
蔣干撫掌,微微笑道:
“至于如何進獻,就要勞煩呂兄了。”
呂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女子,喃喃道:
“如此絕色,當真只有陳征南才調教得出。”
蔣干忽正色道:
“呂兄需謹記,此事關乎大計,萬不可走漏風聲。”
呂壹連連點頭:
“某明白。明日便進宮面見吳王。”
卻又猶豫道,“只是蔣兄此刻在建業,若被人發覺,對你我恐怕都不是善事。”
蔣干哈哈大笑:
“呂兄放心,某在城中自有耳目。”
“不瞞呂兄,早在朝廷決意征吳前,就已在建業布下眼線。”
“此乃軍機要密,除首相與陳征南外,無人知曉。”
“某也是因為有任務在身,才破例被告知此事。”
“否則如此軍事機密,豈是我這般人物可得聽的?”
呂壹不由驚嘆道:
“……蔣兄深謀遠慮,某佩服佩服。”
當夜雨歇云散,一輪冷月照在建業城頭。
蔣干悄然離開呂府,轉入一條小巷。
巷中早有一輛馬車在那里等候。
車內一人低聲問道:
“先生,事情辦的如何?”
蔣干淡淡道:
“……魚兒已上鉤。”
“通知各處暗樁,準備接應大軍入城。”
馬車悄無聲息地駛過濕漉漉的石板路,消失在江南的夜色中。
而此時呂府內,
呂壹正對鏡試穿侯爵冠服,四名美姬在旁伺候。
鏡中人滿面紅光,仿佛已見榮華富貴在望。
夜色如墨,吳王宮里燈火通明。
孫權正伏案批閱奏章,眉間深鎖如壑。
燭火搖曳間,忽見呂壹悄步而入。
“卿來得正好。”
孫權擲筆長嘆,“前線戰報遲遲未至,寡人寢食難安。”
“聽聞齊軍已大舉渡江,不知孫韶手中殘兵可能抵擋否?”
呂壹躬身,諂笑道:
“……大王過慮了。”
“長江天險,豈是易渡?”
“孫將軍雖暫受小挫,可經征募補員之后,仍有雄兵十余萬眾。”
“況去歲冬天,大王還下撥了牛羊家禽,給將士們滋補身體。”
“前線將士現在可謂是個個龍精虎猛。”
“陳元龍縱有通天之能,亦難破我江東鐵壁。”
孫權稍展眉頭,仍揉著太陽穴道:
“然漢軍不退,孤心終不能安。”
“縱漢軍不退,大王憂急亦無益。”
呂壹近前低語,“當此危難之時,更需保重千金之體,方能守住孫氏三代江山。”
孫權頷首,嘆道:
“卿言甚是。”
遂命庖廚傳膳,邀呂壹同席。
酒過三巡,孫權愁容稍解。
呂壹見時機已至,佯裝醺然道:
“如此良夜,有酒無樂,豈非憾事?”
“臣近日新得數名歌姬,愿獻于大王助興。”
孫權擺了擺手:
“國家艱難之時,豈可沉湎于聲色?”
呂壹正色道:
“不過一曲歌舞,何言沉湎?”
“建業權貴,哪家不是夜夜笙歌?”
“大王乃一國之主,反不能稍享片刻歡愉?”
孫權聞言,默然不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