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位宗師,隨便出手,就能將力量無損傳遞到十米之外,加上拳勢,距離更遠。
中位宗師憑借拳勢也很難達到十米。
武者的十米距離,對普通人來說,就是手槍與赤手空拳的區別。
別說周冷只是下位還沒了真氣,就算是中位,也很可能拿上位宗師沒辦法。
上位宗師董映溪站定擂臺,輕輕抬高下巴,向周冷一拱手,道:“十六家與馬行空和你的恩恩怨怨,難以言說。但,馬行空已死,我方也連亡多位宗師,我方大敗大虧。你遭受誣陷,而我十六家一樣名譽掃地。”
他掃視眾人,頓了頓,道:“大家同為人族宗師,理當一致對外,就算內部起了矛盾,也應以適當手段解決。當年你未成宗師,確實受了委屈,現在已成宗師,躋身大族之列,我等以后,自然會待你如大族。”
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十六家眾人,轉回頭說:“你的實力和地位,已經贏得十六家甚至更多家的認可。我們可以保證,所有恩怨,一筆勾銷。甚至于,我們愿意舍棄一些利益,與你合作,表達誠意。十六家的領域和人,你隨便挑。”
十六家中有些人心中憋悶,但卻無可奈何,一是周冷確實太強了,二是,董映溪晉升上位,穩坐十六家領頭人位置,他有這個實力和地位說這種話。
許多老成之人,無論站在哪個陣營,都輕輕點頭。
上位宗師就是上位宗師,哪怕自己有一定勝算,也放棄魚死網破,即便吃虧,也選擇和光同塵,避免事態惡化。
同時,這話還有另一層意思。
我們十六家,已經如此低姿態,你若再咄咄逼人,那我這個上位宗師出手,殺了你,也無人能說什么,哪怕你那位記名的武圣師父,也不能報復這種公平的戰斗。
周冷感慨道:“不愧是大族,說話做事,永遠看似高瞻遠矚,站在道德制高點上。”
“肺腑之言而已。”董映溪道。
“之前,有人找王搏熊傳話,問我,到底要什么,我從頭至尾,只要一個東西,公正。”
“你晉升宗師,身入大族,已經獲得公正。”董映溪深深看著周冷。
各方聽著這話,有的深表贊同,有的心里不是滋味。
周冷沉默片刻,道:“你或許說的有道理,或許多年以后,我會和你們一樣,舉冠冕堂皇之旗,行蠅營狗茍之事。但現在,我一直在糾結一件事,希望在場的前輩高手、大族貴人為我解惑。我如果答應了,如何說服未成宗師的那個我?如何說服那個被栽贓、被污蔑、被無數人咒罵的那個我?如何說服少年的我?如何說服那個相信《東君雜集》的我?如何說服站在紅旗下宣誓的我?如何說服,過去、現在和未來萬萬千千個我?”
全場啞口無言。
十六家人不斷張口,絞盡腦汁,但無一人能解答。
“我說服不了,所以,從頭至尾,只要一個公正。”周冷緩緩道。
“你清楚你在說什么嗎?”董映溪問。
“不清楚。”周冷道。
“你這是在造反!你這是在踐踏龍國與人類萬年不變的秩序。”
“萬年不變,便是對的?滿清臥地萬國欺凌前,做的哪一件不是萬年不變的?對抗十界大敵,有什么萬年前的方法可以用?”周冷道。
“你這是自絕于龍國!自絕于天下!”
“但我沒自絕于人民。”周冷道。
在場眾人面色微變,尤其是十六家人,有的莫名恐慌,有的殺意大盛。
董映溪瞇著眼,緩緩道:“我們十六家,已經給了你公正。”
周冷微微一笑,道:“別幼稚了,公正從來不是給的,是用命戰來的。”
十六家人,一半驚慌失措,一半目露兇光。
而其他各處的武者,若有所思看著周冷。
之前周冷說要公正,他們就感到奇怪。
后來董映溪的回答,也有些奇怪。
周冷說完最后一句,眾人才恍然大悟。
十六家,不愿意給周冷公正,也給不了。
如果給了,那十六家自己,便會倒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