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金宇坐在冰冷的金屬審訊椅上,手腕上的銬子磨得皮膚發紅。
對面的長條桌后,坐著京州市檢察長肖鋼玉。
肖鋼玉五十歲上下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穿著深色夾克,臉上沒什么表情,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,正一頁頁翻看著汪金宇的卷宗,發出輕微的紙張摩擦聲。
旁邊坐著一位年輕的記錄員,筆尖懸在空白的筆錄紙上。
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過去,只有肖鋼玉翻動紙頁的“沙沙”聲。
汪金宇的頭垂得更低了,額角的汗水滲出,沿著鬢角滑落,滴在灰色的囚服領口,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終于,肖鋼玉合上了卷宗,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。他抬起眼,目光直刺汪金宇。
“汪金宇。”
汪金宇的身體猛地一顫,像是被電流擊中,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下腰背,又頹然垮塌下去,喉嚨里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:“是。”
“你在海外,有兩個億?”
肖鋼玉的聲音不高,語速平緩,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,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在汪金宇的心上。
汪金宇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,肩膀微微發抖。
他抬起頭,臉上是混合著絕望、不甘和一絲認命的灰敗。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才嘶啞地開口:“沒了。”
肖鋼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鏡片后的目光驟然凝緊。
“沒了?根據之前你交代的口供,那些錢被凍結了,沒有解封的希望了嗎?”
“應...應該是沒了。”
汪金宇的聲音低得像蚊蚋,帶著濃重的疲憊和徹底的頹喪。
“剛到米國,還沒捂熱乎,就被那邊的政府凍結了。賬戶封了,一分錢都動不了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后來我被當地的幫派盯上,搶...搶光了。什么都沒了。”
審訊室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肖鋼玉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,無意識地、極重地在硬殼記錄本的塑料封皮上頓了一下,發出“噠”的一聲輕響。
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。他的眼神深處,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一閃而過。
那是巨大期望落空后本能的、難以掩飾的遺憾,像看到煮熟的鴨子撲棱著翅膀飛走,只留下空蕩蕩的鍋灶。
但那波動轉瞬即逝,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肖鋼玉臉上迅速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硬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!
“啪!”
巨響在狹小的審訊室里炸開,震得汪金宇渾身一哆嗦,旁邊的記錄員也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。
“活該!”
肖鋼玉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毫不掩飾的嚴厲和訓斥。
“汪金宇!你以為你是誰?帶著國家的錢,人民的血汗,跑到國外當你的富豪夢?那是你能拿的錢嗎?那是你該拿的錢嗎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