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衍緊握的拳頭下意識的松開,眉梢平緩,面容漸漸如常。
現在,如果一切重來,他想對母親說。
他喜歡這位先生。
他也想對母親說,我會護著先生,但是不再只是為了娘親,也為了自己。
“先生,你真好。”
“嗯...你才發現?”
相視一笑,二人眼中心頭的愁容就這般在彼此的慰藉中,慢慢消散。
總歸不再是孩子了。
都是成年人,逝去的事雖然想起,仍然會止不住的悲傷。
但是,人死不能復生。
斯人已逝,活著的人自當繼續前行。
江云畔,是許輕舟遇到的第一個強者,絕世的強者,亦是絕世的天驕。
她的一生,無可替代,無可復制。
她不僅僅只是在凡州是傳奇,在整個浩然她也是傳奇。
十歲的十境,二百歲入圣,她的一生,沒有任何人可以超越。
她的傳奇,即便是清衍三人,又或者是自己,亦不可續寫。
她注定了會一直是那一顆璀璨的明珠,高懸天際,即便失去了所有的光澤,她依舊還掛在那天上。
殘留的余暉,世人亦望塵莫及。
她不是仙人,但是試問人間,又有誰能與其爭輝?
細數上下數萬年,翻遍天下書籍,空無一人。
他不禁時常在想,就這樣的一位存在,只是想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罷了,又為何會遭到上四州那些老家伙的圍殺呢?
他想問題的答案一定不是黑與白,也并不是他們有多恨江云畔,應該只是單純的害怕吧。
她本是浩然南岸的一柄劍,人族最鋒利的神劍。
可是有一天,他們發現這柄劍不受控制了,她也不再只屬于人族了。
所有持劍人慌了。
他們怕,因為他們清楚,這柄劍有多可怕。
他們怕有一天不受控制的劍,反噬這片天下,他們怕到時候,無力阻攔,所以他們選擇毀掉。
可是即便是如此。
面對整個浩然天下的圍剿,她依舊安然無恙,全身而退。
而曾經的執劍人,也只能無奈妥協。
整個人間,她在無敵手。
可是,最終卻還是敗給了那天。
正所謂,成在天助,敗在天怒。
終究還是跳不出這宿命。
“也許只有成了仙,才能真正的為所欲為吧。”
他不禁在心中小聲低語。
一行人探討談話間,已然走過了長長的臺階,來到山門近前。
隱約間,聽到山門處傳來稀稀疏疏的對話聲,頓時吸引了眾人注意,紛紛迫不及待的仰頭看去,欲要一窺究竟。
畢竟上山這么久,這是第一次聽到人的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