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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惠卿遠遠的就看到了智緣僧的身影。
他和智緣僧可是老朋友了!
在熙寧變法之初,智緣僧就是王安石的座上賓。
王雱對這個大和尚,更是非常喜歡,經常拉著他談天說地。
彼時的呂惠卿,剛剛經人引薦給王安石,還未展露頭角,并非是后來的那位護法善神。
所以,當時的呂惠卿,還花了許多心思,刻意接近、討好過智緣。
甚至送過智緣不少財帛。
等到呂惠卿開始在新黨集團中平步青云的時候,智緣早就跟著王韶來了熙河路建功立業。
不意,兜兜轉轉十幾年。
兩人居然在熙河路重逢!
而且,這智緣僧還在這熙河,做下了好大的事業!
論地位,甚至不比他這個執政出判的經略安撫使低多少——反正,呂惠卿知道,智緣是有直奏的特權的。
官家曾與他說過的——熙河僧事,相公當多詢普濟懷恩大師。
而這大和尚,也確實是很有意思。
呂惠卿到任后,雖沒有來看過他。
但,智緣卻多次寫信給他,向他報告、介紹熙河甚至是青唐的僧眾首領的情況。
還曾派人到蘭州,主動的向他輸誠,直言——熙河僧眾之事,相公旦有差遣,萬死不辭!
這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和尚!
呂惠卿翻身下馬,疾步來到智緣僧面前。
智緣僧合十一禮:“多年未見,經略相公風采依舊,貧僧甚為歡喜!”
呂惠卿上前,還了一禮:“熙河眾生,多賴大師教化、指點,吾本當早來拜謁大師,奈何……”
他回頭看向那些懵懵懂懂的歸義軍后人們:“皇命在身,拖延至今,望大師見諒!”
“阿彌陀佛!”智緣稽首道:“相公言重了!”
說著他也看向了那些膚色與容貌,都已和中原漢人迥異的歸義軍后人。
他想起了,從汴京發來的詔旨內容,臉上露出笑容來。
于是,這位高僧的神色,頓時變得寶相莊嚴,慈悲萬分。
他拄著御賜的禪杖,拿著御造的缽盂,走上前去。
沿路的漢蕃官兵,紛紛恭敬的讓開一條道路。
他緩緩走到那些眼中依舊有著不安與惶恐的老幼婦孺們面前,用著標準的甘州回鶻話說道:“諸位施主,不必驚慌!”
“老衲普濟懷恩,乃是這抹邦山上資圣禪院主持!”
“施主們既來了抹邦山,便是回家了!”
“老衲定會好生安置諸位施主!”
汴京的旨意是——命他配合呂惠卿,摸清楚這些歸義軍后人的底。
并詳細打探,他們所知的河西地理、地貌、勢力以及兵馬駐扎情況。
若有可能,最好繪制輿圖,制作成沙盤,呈與汴京。
對此,智緣當然是會全力配合的。
因為,他當年跟著王韶開邊的時候,曾聽說過,河西的敦煌,曾有無數寺廟。
這些寺廟在毀滅前,曾將大量的佛教經文、文書、珍寶,藏到了一些隱蔽之地。
若能將這些敦煌遺經,重新發掘出來。
對他和他的教派,都是有莫大的好處。
更不要說,若將來大宋朝能恢復河西甚至西域……
那他的教派,能得到的利益和好處,該有多大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