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老貢生的介紹,包誠咽了咽口水,然后問出了他所疑問的地方:“敢問前輩……”
“冒他人姓名、告身參與科舉,就算考中了,有什么用”
老貢生嘿嘿一笑,道:“怎么沒用”
“用處可大了!”
“只要能考中功名,到吏部授了官,就有著種種辦法,能李代桃僵,弄假成真……”
“譬如說,找到所偽冒之人的家鄉,視情況而行……”
“若其偽冒者已死,自是最好不過!”
“其父母叔伯兄弟,肯定樂意平白得一個官人子侄/兄弟……”
“若其未死,則或可重金收買,兩人互換姓名、籍貫……”
“或賄賂地方官吏,更改戶籍……”
“即使所有途徑都行不通……”
“偽冒者也不虧!”
“一個正奏名進士的出身,夠他做許多事情了!”
包誠聽得是一楞一楞。
但他還是不懂,為什么有人會偽冒他人的身份
便問了老貢生,老貢生聽完哈哈大笑,對包誠道:“這位小友,是第一次參加貢舉,父母長輩鄉黨,也都沒有參加過貢舉吧”
包誠點頭。
熙河包家,他是第一個進入熙州州學求學的。
那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。
而在他之前,熙河包氏的子侄,雖也讀過書,但讀的不多。
只是學會讀寫正常文字的水平。
就這,在熙河路還是知識分子。
因為絕大多數的熙河部落的男丁,就只會掰著手指頭數數。
老貢生聽著,頓時笑了,道:“小友可知,天下州郡解額難得!”
“尤其是東南六路……”
“好多六路士人,根本過不了發解試!”
“那怎么辦呢”
“當然,就得進京碰碰運氣……”
“于彼輩而言,哪怕被人發現了,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!”
“國朝善待士人!”
“只要有錢打點,左右不過打一頓板子并禁止參加今后科舉而已……”
“可他們本來就沒機會拿到解額!”
“自然樂得賭一把!”
“此外還有因父母等緣故,不得科舉的罪官、罪吏后人……”
總之,就是偽冒他人貢生名額的需求很大。
說到這里,老貢生壓低了聲音,對包誠道:“除此之外,小友可知,就在此時,便在這貢院里,還有著那奢遮人家或者當朝重臣家的衙內,費重金,請來代考之人!”
包誠聽得瞪大了眼睛,熙河路出生長大的他,從未想過,汴京城里的科舉,居然有這許多的活。
他正欲再問的時候,貢院之中的官吏,已經敲起鑼鼓來。
今年科舉的第一場正經考試開始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