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在邪道上,越走越遠。
先是,提高了明法科、明算科在科舉中的地位。
還大力提倡,宗室外戚恩蔭子弟報考明法、明算兩科。
更是增加了宗室在這兩科中的解額。
不止如此,朝廷對于士大夫們的信任,也再次下降了。
最近幾天,汴京城傳來了,科場改革將徹底消除士人懷挾之弊的聲音。
據說是,有小人奏請天子,請賜士人考生服,并賜韻書、三經新義及字說等典冊。
同時,士人在貢院的飲食、筆墨紙張,也都將由有司專門負責供給。
據說,官家還在靜室對奏時,針對某位大臣提出希望德行取士的時候,親口說出了:若以德行取士,何必科舉恢復魏晉察舉之制才是!
甚至還說了‘舉秀才,不知書,舉孝廉,父別居。寒素清白濁如泥,寒門高門良將怯如雞’這樣的話。
當孔文仲聽說了這些事情,他徹底死心。
一心求死!
因為,他如今面臨的,不僅僅是道不行的問題。
名聲也完全爛掉了。
有心之人,只要將他這兩年在汴京的言行以及投稿在汴京義報上的文章,拿到一起一看就知道。
他孔文仲孔經父,就是那個一直在提倡德行取士、詩賦取士的人。
而在官家御口定調之下。
他孔文仲,將是一個開歷史倒車,希望門閥世家重現的奸佞之臣。
他,萬萬承受不了這樣的罪名。
也不敢承受。
只有一死!
也唯有一死!
老友看著孔文仲的神色,他已知道孔文仲為何如此
他嘆道:“經父兄,自古最簡單的就是死!”
“死,則萬事皆空!”
“可是,您難道就不為活著的人想一想嗎”
“當今主上,雖然寬仁……”
“但對于逆臣與罪臣,卻從不寬縱!”
“李資深,迄今為官家所厭!”
“故駙馬王詵,迄今葬在外地,連墓碑都不敢立!”
“故宰相吳正憲公(吳充)之子吳安持,至今還在太學中接受再教育,主上迄今未能原諒,依然以其‘自棄圣人之教’,而命太學嚴加管教!”
“張榮僖公(張耆),除其孫張叔夜外,不是下獄便是斬首,連徐國公舊邸都被抄沒為官產!”
“經父兄,若就這么求死……”
“我恐主上震怒,牽連他人……”
“常父、毅父,恐遭牽連……甚至禍及衍圣公啊!”
孔文仲聽著,瞪大了眼睛:“老夫連死也不行嗎”
這還有沒有天理
有沒有王法
自古以來,豈有這樣的事情
而且,這也太過夸張了吧
牽連他的兩個弟弟也就算了。
連主家的衍圣公也可能獲罪
那人嘆息道:“經父兄……主上非尋常之人……”
“還請經父兄深思!“
孔文仲頓時垂下頭去。
他知道,自己被此人說服了。
可是……
他如今已經病入膏肓。
恐怕藥石無靈了啊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