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科庶吉士館選,翰林院推行導師制。”
“這是正式的師徒,望你們好好準備。”
這件事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,很多進士都有耳聞。
尤其是錢謙益到處聘請翰林學士和翰林供奉這件事,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。
聽到皇帝把翰林院的導師定為正式師徒關系,他們一個個都很興奮——
這些人的地位可比普通的房師高多了,他們拜了導師,就是找到一個通天階梯。
各位進士對考庶吉士更加在意,有些人還認為現在的庶吉士,才有國初進士的地位。
那些被錢謙益邀請來的致仕大學士,聽到皇帝的這個說法后,同樣也很喜悅。
因為皇帝說了這種正式的師徒關系是要記入檔案的,徒弟還有供養老師的責任。
他們收了徒弟就相當于家中多了個人才,自己的后輩將來能夠借力。
所以他們對師徒關系的改變轉為支持,認為皇帝這是在重制禮樂時規范師徒制度,而非是胡亂拆散師生關系。
——
張溥萬沒想到,皇帝因為自己和吳偉業的事,改變了一直以來的師徒關系。
他心中既有些感動,也感受到壓力:
座師門生制度是幾百年傳下來的,哪有那么好改變
自己作為出了頭的椽子,少不了要面對攻擊。
吳偉業的臉色更是有些白了,還是年輕人的他,根本就不知如何面對。
張溥心里到底關心這個弟子,向皇帝請求道:
“梅村入京之前,就定下了婚期。”
“如今考中探,請陛下允許他回鄉完婚。”
朱由檢笑著說道:
“大登科后小登科,這是雙喜臨門。”
“你的婚嫁朕準了,可以銷假后再入翰林院。”
讓吳偉業以正七品編修身份,回到家鄉完婚。
吳偉業看到這一幕,對皇帝感激不已。
對特意讓自己回鄉的老師,更是銘感五內:
他知道,老師是擔心自己在接下來的風波中受詰難,所以讓自己回到家鄉去。
迎接驚濤駭浪的,將只有老師一人。
這讓他感動之下,恨不得向老師說自己要留下來。
但是面對皇帝已答應的事情,他又實在沒有勇氣推翻。
最終,他只能在瓊華宴后,和一些落第的舉子一起,返回家鄉完婚。
張溥則昂首走入翰林院,迎接各種挑戰。
——
此時的大明官場,在經過二百多年的累積后,各種或明或暗的規矩,已經登峰造極。
例如翰林院中,后加入的見到先加入的,就必須自稱晚進。眾人聚會的時候,也要坐到角落,有命令就唯諾唯謹。
但是張溥入翰林院后,卻是任意臨事。能答應的就答應,不答應的就說否。
代天子擬定誥命時,文稿信手寫就,還能得到皇帝稱贊。
翰林院的老人,對他嫉恨不已。他在翰林院中,可謂頗受孤立。
就連先前有心收他為弟子、收編所謂科學的錢謙益,見他這個表現都有點不敢收了——
因為他知道張溥這樣做,在官場很容易招是非。
最終,他以張溥已經拜大學士徐光啟為師為由,建議讓徐光啟同致仕大學士一樣,來翰林院兼任導師。
朱由檢對現任大學士收徒擴大勢力雖然有些忌諱,卻不包括這種已經形成的師生關系。他對此特意批示,準許徐光啟去翰林院當導師。同時規定所有大學士收徒,都要主動報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