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立極的發言,讓東林黨人察覺到閹黨爭奪釋經權的苗頭。
他們在這點上,當然要堅決打擊。
詹事府少詹事倪元璐道:
“陛下,《三朝要典》一書成于逆豎,黃立極名列總裁。”
“如此佞人,怎可言史”
“請陛下速逐此人!”
直接要求把黃立極驅逐,趕出經筵大典。
這么激烈的態度,別說朱由檢聽得驚了,群臣也沒想到倪元璐如此剛烈。
被要求逐出的黃立極更是臉色煞白,沒想到時至今日,自己還遭到如此對待。
他一時間不知是羞是惱,手臂緩緩抬起,就要脫帽請罪。
朱由檢當然不想讓他這樣,更不想在東林黨和閹黨之間做選擇。
趁著其他黨人沒有反應過來附和,他當機立斷呵斥:
“《三朝要典》,是先帝敕命編撰。”
“因為不夠完善,已經被朕要求改為《三朝紀事》另編。”
“倪卿是不知此事嗎”
“怎可如此妄言”
斥責倪元璐亂說話,不要胡亂發言。
黃立極見此情景心中大定,知道皇帝仍舊在護著自己。
他抬起的手臂也緩緩落下,沒有再想著脫帽謝罪。
倪元璐梗著脖子說道:
“《三朝要典》,為閹豎之權屈役史臣之筆,亙古未聞,理當禁毀。”
“編撰要典諸臣,盡是佞幸小人。”
這一桿子打翻的可不是一個人,楊景辰、孟紹虞、曾楚卿等都是副總裁官。甚至連陳仁錫也名列其中,擔任過一段時間纂修官。
朱由檢當時對《三朝要典》模糊化處理,就是為了保下這些人。
沒想到今日又被倪元璐提起,追究他們的責任。
對此,朱由檢是很生氣的,因為他不愿朝堂上黨爭再起。
但是很多東林黨人卻很高興,他們覺得看到了徹底掀翻閹黨的機會。
今科楊景辰主持會試,說明皇帝已把他當做次輔看待。
如果不出意外,接替韓爌成為首輔的,大概率就是此人。
東林黨人是不愿看到這個局面的,他們更想要斥退一切佞幸小人。
倪元璐此番在經筵上的抨擊,讓他們看到了機會。
太學司業林焊等人紛紛附和,認為應該嚴查《三朝要典》。
朝堂上的大臣知道皇帝壓制黨爭的意圖,而且知道當今皇帝的手段。他們一時間沒有附和,但是也觀察著皇帝——
如果皇帝在這件事上顯露弱勢,他們不介意清除閹黨,讓朝堂上空出更多的官位。
朱由檢此時只能慶幸,這些人是在經筵上發難,而且極為突然。
若是在朝堂上,有科道官員和傾向東林的中層官員附和,遠比現在麻煩。
此時,看著這些臣子,朱由檢緊盯林焊,問他道:
“聽說陸萬齡在太學的上疏,把魏忠賢編撰《三朝要典》,稱為‘廠臣之筆削春秋’。”
“這個說法是緣何而來”
林焊極為憤怒,覺得這是太學的恥辱,憤然道:
“此等諂附擁戴之徒,侮圣媚奸,名教罪魁。”
“已被列為逆案三等,判斬處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