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用圣賢經典治國,必須辨別哪些是圣賢真言,哪些是后人偽造。”
“對于可疑的經典,當轉為參考典籍。”
“陛下對《古文尚書》的處置,可謂恰合此理。”
首先支持了皇帝的做法,又繼續道:
“但是其他古文是否可疑,臣以為當辯證看待。”
“尤其是《詩經》,天下學者眾多,又有朱子注釋。”
“《魯詩》、《齊詩》、《韓詩》等今文經學已盡皆失傳,臣以為當繼續用《毛詩》。”
這個提議,得到了很多臣子附和。
因為學《詩經》的實在太多了,至少有三成士子在五經的選擇上選《詩經》。
它要是被完全推翻了,在天下間都會引起大波瀾。
朱由檢對《詩經》沒有那么重視,也沒聽說過后世有什么爭議,所以他對此表示認可,又向孫奇逢道:
“孫先生在《教育報》上評選古文和古詩詞,應該已經挑選出名篇了。”
“這《詩經》的三百首詩歌,都是先秦詩篇。”
“但是秦朝以后,也有很多好的詩歌,同樣值得學習。”
“朕以為當精選詩詞曲名篇,作為選修典籍。”
這個提議,增加了《詩經》學習的難度,群臣紛紛皺眉。
尤其是《詩經》之所以為經,注重的是經義,而非作為詩的文采。
他們也不認為其他詩詞曲微言大義,值得作為經典。
不過朱由檢卻很堅持,認為各朝代的詩歌也反映了那個時代的風貌,同樣有其意義。
最終決定由錢謙益、孫奇逢主持,編撰《古詩三百首》《詞曲三百首》,作為選修典籍。
大明的詩經,開始從專學詩三百,向學習古今詩詞曲轉變,并且在后來為詩經題目加上詩詞考試,用以選拔擅長詩詞的人才。
不過總體來說,《詩經》考試還是延續了原有格局。注釋因為《書集傳》是朱熹所作,同樣沒有大改,只是簡單標點、訂正一些謬誤。
詩經之后是易經,學習的人同樣很多,按理說不適合大改。
尤其是《易經》的注釋是程頤撰寫、楊時編次的《程氏易傳》,還有朱熹的《周易本義》,是程朱理學的根基學問之一。
信奉理學的臣子,都不支持對此大改。尤其是東林書院繼承自楊時、號稱理學正宗,東林黨人對此最反對。
但是劉宗周、錢謙益二人,卻極力支持對《易經》重新校注,因為兩人都知道:
《易經》是群經之首,是五經中最重要的典籍。想要取代理學,就必須對《易經》下手。
尤其是劉宗周家學淵源,外祖父章穎精通的就是易學,他本人對《易經》的研究也很深。就算對理學再有感情、和東林黨人的交情再深厚,他也不會在《易經》上讓步,而是打算把自己的理念,融入易經注釋。
朱由檢對《易經》同樣有想法,他想讓張溥把數學融入其中,引導學習易經的士子學數學。
所以他對重新校注《易經》很支持,鼎力支持劉宗周。
在他的堅定支持下,劉宗周取得了校注易經的主導權。基于程子、朱子對《易經》的注釋,重新校注編撰。
詩、書、禮、易四經,相繼確定了如何標點校注。
剩下的唯有《春秋》,在大明是和《禮記》一樣,少有人學的經典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