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的士大夫關心四書五經校注,參加科舉的士子則更關心。
楊廷樞是江南鄉試亞元,這次和張溥一起來應試。
聽到消息之后,和張溥等人交流道:
“天如賢弟,你說這四書五經重新校注后,科舉會不會同樣改?”
“難道我們還要重新學習經義,背誦新的注疏?”
張溥是皇帝內定的校注負責人之一,聞言笑著說道:
“科舉自然是會改的,校注就是為了科舉。”
“不過重新學習的知識也不多,大多還會沿用原有注釋。”
“以維斗兄的才華,這一科定然中進士,根本不用擔心。”
勸楊廷樞放寬心,不用擔心改變。只要考上進士,那就能夠上岸。
只是張溥有這個自信,楊廷樞卻是沒有。
畢竟張溥隨徐光啟學習,擅長的是數算。以他在數學上的造詣,只要不在考場上發揮出問題,中進士板上釘釘。
楊廷樞就算在江南成了經魁,如果會試的房考官不欣賞,仍舊還會落榜。
所以他看著張溥艷羨道:
“天如是不用擔心,為兄就不行了。”
“浙江吳巡撫昔年也是亞元,但是考了八次,才成為了進士。”
“就是三元及第的商公,也是考了三次,才連中會元、狀元。”
這些事例,都說明了科舉的不穩定。
再有才學的人,都可能科場遇阻。
張溥聽出了楊廷樞的緊張之意,寬慰道:
“皇上改革科舉,就是為了讓科場更公平。”
“這次會試,房考官會把正榜副榜的試卷一起檢出來,再由至少三位考官一起評判,確定正榜副榜名次。”
“如此交叉閱卷,有才能的人定然脫穎而出。”
“維斗兄總不會以為,連副榜都登不上吧?”
“只要你的試卷被檢出來,多位考官評卷,定然能登正榜!”
這個辦法,聽著就比以前完全由房考官決定更公平,楊廷樞確實少了很多擔心。
但是文章這種東西,個人喜惡影響是太大了,楊廷樞真的擔心考官不喜歡自己的文風,直接把自己黜下去。
所以他搖著頭嘆氣,為自己的前途擔心,有些羨慕地感慨道:
“張兄擅長數算,確實不用擔心。”
“真希望會試的進士科,同樣實行百分制。”
“如果按分錄取,考不上為兄也認了。”
“就怕有些人因為一己好惡,直接黜落我等。”
這番話語,讓很多聽到的舉子心有戚戚。
他們不怕沒有標準,怕的就是標準胡亂變——
這一科的考官喜歡這種文風,下一科考官的喜好又變了。
有些才學斐然的人科場不順,就是這個原因。
所以他們對皇帝推行的百分制,總體是認同的。至少能知道自己差在哪,為何被打低分。
聽出眾人對百分制的認同,張溥笑著說道:
“進士科的二三場,可不是實行百分制嗎?”
“只有二三場都及格的人,才能成正榜進士。”
這個眾人都聽說了,還有一些不知究竟。
仔細詢問之后,才知道朝廷為了顯示三場并重,推行這種制度。
那些精通策論的,對此歡欣鼓舞。
不擅長策論的雖然有些擔心,但是在知道會試二三場的難度不會超過鄉試,甚至就是從過去幾年的鄉試中選題后,也表示了認同——
他們總不能說自己連這些都答不上來,那會讓人們質疑舉人資格。